铜铃声还在耳边回荡,陈大牛的脚步没停。他沿着石道往练功场走,肩上扁担压着两桶水,鞋面湿了,裤脚也溅上了泥点。可怀里那瓶子贴着胸口的位置,一直热着。
他没回头。
但心里清楚得很——江无尘刚才那一递,不是施舍,是信他。
这药不能糟蹋。
练功场到了。几个外门弟子正在对练,拳风呼呼,沙袋被踢得乱晃。有人看见他,喊了一声:“大牛,今天怎么这么早?”
他没应。
只把水桶放下,扁担靠墙一立,转身就走。
“哎?你不去打熬力气了?”
他脚步顿了下,还是没回头,只撂下一句:“有事。”
偏屋门吱呀一声推开,屋内光线暗,桌椅老旧,床板底下压着木箱。他反手关门,走到床前,蹲下,掀开三层布,抽出陶瓶。
蜡封完好。
他盯着瓶口看了几息,手指摩挲过那道细痕——是磕碰留下的,和江无尘扫帚柄上的那些痕迹一样,都是用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去灶台烧水。
水沸后倒进铜盆,脱掉外衣,拿布蘸热水擦身。动作不急,一下一下,从脖颈到肩膀,再到手臂。粗壮的胳膊上青筋凸起,常年挑担扛重物磨出的老茧发黄发硬。
净身后,他换上一身干净粗布衣,将床铺拍平,盘腿坐上去。
掏出火折子,点燃桌上半截残香。
烟缕升起,屋里静下来。
他拧开蜡封,拔出陶塞。
一粒淡金丹药躺在掌心,温润,不刺鼻,药香清雅,像雨后山林的气息。
他没犹豫了。
仰头,吞下。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暖流顺食道滑落,直坠小腹。
起初很温和。
像冬日晒太阳,从里往外透着暖。
他闭眼调息,按《基础吐纳诀》的节奏缓缓呼吸。气息进出鼻腔,带动胸腹起伏。
半个时辰过去。
暖意开始变热。
小腹像埋了块烧红的炭,热度一点一点向外扩散,顺着经脉往四肢游走。
他的额角渗出细汗。
又过了片刻,热流突地炸开,如潮水冲堤,猛地撞向全身经络。
“呃!”他闷哼一声,牙关紧咬。
经脉胀痛,像要被撑裂。尤其手臂、脊背几处主脉,仿佛有滚烫铁线在里面来回拉扯。
他双手掐住大腿,指节发白,整条右腿肌肉绷成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