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岔口岩壁下,扫帚拄地,身影融进阴影。远处传来马蹄声,闷,一下一下。
来了。
一个背布包的杂役匆匆走过,低着头,脚步快,路线刻意避开元婴长老居所的飞檐视线。包不大,但鼓鼓囊囊,肩带勒得深。
江无尘没动。
他知道,这种时候,越急越容易错。
他等那人走出百步,才缓缓起步,不紧不慢跟上。中途绕行另一条猎道,在前方岔口停下,靠石静候。
风吹动他的补丁衣角。
扫帚尖点地,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望着远处山路。
布包杂役的身影,正从林间露出来。
一步步,走近。
江无尘没迎上去。
他只是把扫帚换到左手,右手垂下,指尖轻轻拂过竹帚根部——那里藏着一道极细的刻痕,是昨夜他亲手加的标记。
用来记步数。
三百二十七步,偏差不超过三寸。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已锁住前方。
那人越走越近。
十步。
五步。
江无尘站在原地,像一块石头。
直到对方走到岔口,准备拐弯。
他动了。
一步侧移,挡在路中。
扫帚横出,不碰人,只拦路。
杂役猛地刹住脚,抬头。
对上一双眼睛。
平静,却像刀锋刮过皮肤。
“你走这条路,”江无尘开口,声音不高,“不嫌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