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煞在药田深处看着,嘴角抽了一下。
若他是其他魔修,此刻或许会放松警惕。可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信表象。
他再次催动尸傀,感知江无尘体内灵力流动。结果依旧:经脉淤塞,丹田空荡,和普通杂役无异。
但他不信。
他曾在血煞宗地牢里见过一个疯老头,整日缩在角落吃馊饭,见人就磕头。直到某夜,那老头徒手撕碎三条铁链,把看守的脑袋拧了下来。
第二天他又缩回去,继续磕头。
鬼煞活了两百年,知道最可怕的不是张扬的强者,而是低头的人。
他收回探知,闭目调息。阳光照在药田上,暖意却进不了他的骨头。断臂处隐隐发黑,那是江无尘那一扫留下的余劲,至今未消。
他必须等。
等深夜。等江无尘入睡。等护山大阵换防间隙。等巡逻弟子走过最后一个拐角。
那时,他只要三息,就能突入屋内,用禁制封住对方经脉,拖入地底。
只要活着带出去,幽玄答应给他重炼本命尸傀的机会。
他睁开眼,再次望向那间土屋。
江无尘回来了。把柴筐放在屋后,打了桶井水洗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补丁衣领上洇开一圈深色。他换了身更破的短褂,坐回门槛,开始修补扫帚。
针线是旧的,线头打结,他咬断线尾,眯眼穿针,手法笨拙得像第一次做活。
鬼煞盯着他手指。
那双手,曾一扫击溃血河,斩断他的手臂。
现在却在缝一把破扫帚。
他缓缓握紧骨杖,指甲抠进杖身纹路。
杀意在胸腔里胀开,又被强行压下。
不行。还不是时候。
他想起幽玄的命令:“活捉。不要尸体。”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太阳西斜。
江无尘起身,拎起扫帚走向后山小径。今天轮他清运杂草。他走得很慢,背影被拉长,投在山坡上,单薄得像一张旧纸。
鬼煞没动。
他在等信号。
三具尸傀仍在运转,一旦江无尘离开既定路线,或突然爆发灵力,他会立刻察觉。但现在,那人只是个普通杂役,去干活,等着收工,然后回来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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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睡下,就是动手之时。
暮色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