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它懂。
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杖头,抹去最后一点血渍。动作轻,像在擦一把老刀。
陈大牛站在旁边,没再说话。
他看着江无尘的侧脸。那道从眼尾延伸到颧骨的疤,在晨光里显得淡了些。人还是那副懒散样,补丁衣服,乱发披肩,可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藏,现在是亮。
哪怕只亮了一瞬。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有些东西变了。
他挺直腰背,手按在腰间短斧上。那是他唯一能用的武器,铁匠铺打的粗货,连灵器都算不上。
“接下来怎么走?”他问。
江无尘没答。
他抬头望向雾中。
三条小路静静躺在前方,一条向左攀坡,石阶残破;一条直行穿林,树影浓重;一条右折入谷,地面湿滑,隐约有水声传来。
风从不同方向吹来,带着不同的气味。
左边有腐叶味,混着一丝铁锈气。
中间林子里安静得过分,连鸟都不叫。
右边潮湿,却有淡淡的草药香飘出。
他站在原地,扫帚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敲了敲杖杆。
陈大牛没催。
他知道江无尘在想。
片刻后,江无尘迈步。
没有说话,没有指向,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踏在焦土与青石的交界处。
脚印清晰。
陈大牛立刻跟上,站到他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三条路。
“走哪条?”他又问了一遍。
江无尘依旧没答。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扫帚裂缝,像是在确认它的状态。然后,他迈出第二步。
这一次,方向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