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真无所求。”江无尘终于开口,“此刻就不会坐在这里。”
柳风眉梢微动。
“哦?”
“我要是只想躲清闲,早该回屋吃饭。何必陪你说话?”
柳风笑了。
这一笑比刚才那一声“哦”更短,却更真实。
“倒是我失言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尘。
“罢了,是我唐突。”
江无尘仍坐着。阳光落在他补丁衣领上,照出几根脱线的麻丝。他没抬头,也没动扫帚,只是指尖在竹节处轻轻划了一下。
柳风转身走了两步。
忽然停住。
他回头。
江无尘正缓缓将扫帚重新搭上右肩。动作熟稔,仿佛这扫帚比命还重,又像只是随手拎起一根柴。
“此人不贪不争。”柳风低声自语。
声音极轻,本不该入耳。
可江无尘的手指,在扫帚柄上顿了一瞬。
柳风没发现。
他眸光微闪,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抓住。
“步步藏锋……”他喃喃,“到底在等什么?”
说完,摇头一笑。
沿山道往客院方向走去。背影渐远,步伐未变,依旧平稳。
江无尘坐在石凳上,没动。
日头偏了半寸。光影在他脚边挪移,扫帚的影子拉长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膝上扫帚。那里有一道旧痕,是他昨夜故意留下的。不深,刚好能记住。
风吹过,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他没扫。
也没捡。
只是坐着。
像一座不会倒塌的旧屋,墙皮剥落,梁柱却硬。
远处传来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