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越来越强,节奏逐渐稳定,如同潮汐涨落,一遍遍冲刷着残损的经络。断裂的血脉重新接续,萎缩的肌理缓慢再生,连骨骼深处因长期负重和战斗留下的细微裂痕,也在悄然弥合。
他仍靠墙坐着。
姿势没变,呼吸却已完全不同。
由断续转为绵长,由急促转为深沉。
胸口起伏平稳,仿佛睡熟的人。
月光从门缝斜照进来,洒在他脸上。
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
眸子漆黑,却亮得惊人。
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刚被磨出锋刃。
他缓缓抬起左手,伸到眼前。
五指张开,握拳,再张开。
没有痛,没有麻,没有一丝不适。
旧伤不见了。
毒也清了。
不只是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强。经脉更宽,气血更足,连灵力运行的速度都快了一分。
他低头看向右手。
掌心的伤口还在,血迹已凝。
他轻轻抹去,露出底下一道淡淡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坠崖时留下的,一直未能痊愈。此刻,那道疤颜色浅了一圈,几乎要融入皮肤。
“又活过来了。”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却稳。
他没笑,也没叹气。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手,仿佛在确认一个事实。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
草席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压过的褶皱都没有。他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破旧的扫帚。
竹柄上的布条还缠着,绿痕已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