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把扫帚夹在腋下,脱下外衣,拧了把汗。
补丁在肩头裂开一条小口。
他看了一眼,没管。
穿回去时,手伸进内袋。
指尖触到一张折成小块的草纸。
他没拿出来。
只用拇指在布料外按了一下。
纸上有三个数字:19、3、7。
还有一个名字没写全。
但他记得是谁。
他收回手,重新系好衣带。
低头看了看扫帚。
竹枝又断了一根。
他弯腰,将断枝拔出,随手扔进簸箕。
没有留。
也没有掐在墙缝里。
转身朝屋舍走去。
门是旧的,木板接缝处有裂缝。
他推门进去,反手关上。
屋里暗。
阳光从窗缝挤进来一道,落在床沿。
他走到床边,坐下。
枕头下压着半截断竹。
他没掀开看。
而是从怀里取出那张草纸。
展开。
字迹潦草。
是昨夜记下的。
他盯着看了很久。
目光停在“19”上。
十九个人死了。
不是意外。
是数过的。
像点名。
他手指轻轻摩挲那个数字。
指腹划过纸面,留下一道浅痕。
然后折好。
起身,走到墙边。
伸手探进一道裂缝,把纸塞进去。
再拍了拍墙面,落下些许灰尘。
回到床边。
他躺下。
闭眼。
但没睡。
屋顶有瓦松动,风吹时会响。
他听着那声音。
一下,一下。
和心跳差不多频率。
他知道外面有人在看。
不止一处。
脚步轻,位置固定。
是巡防换了岗。
他也知道那道石缝里的波动还在。
微弱,但持续。
像有人在地下埋了根线,连着某个机关。
他不能动。
揭发?
没人会信。
一个杂役,说内门弟子谋逆?
说得出口,也活不到第二天。
动手?
更不行。
萧云逸背后有人。
一击不中,反遭围杀。
宗门律令森严,死无对证。
他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