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哨内,朱盐亭看着那股人流进入标定区域,将望远镜交给炮兵参谋。

溃兵拉成数里长队,两侧洼地与冻沟限制移动,除了正南方向,没有第二条容纳数千人的路。

“二号射表,榴霰弹,五轮覆盖。”

弹药手打开标着“霰”字的木箱,太谷上月才交付的新弹种,炮口按预设数据南调。

第一轮越过逃兵头顶完成空炸,铸铁外壳裂开,钢珠向后铺开,最前方数百人整排倒在冻土上。

后续溃兵收不住脚,前排撞上尸体,后排仍在推,第二轮已经覆盖中段。

五轮炮弹逐段收割,每响一次队伍便薄一层,到后来连亲兵也扔掉兵器钻进尸堆装死。

末轮出膛,朱盐亭抬手示意停火。

南面平地只剩零散人影奔跑,伤兵倒在路上翻动身体,战马拖着断缰踩过人群。

谷英那匹马被掀翻,他从马鞍上滚进人群,刚撑起手臂,受惊战马踩过腰背,身边亲兵想拖他出去,被更多溃兵推倒后再没站起。

赵铁山等南面尘土散开,红色令旗换成黑色,才带五百骑兵穿过营地。

活着的闯军纷纷丢兵器跪地,仍想跑的被马刀从背后追上,很快没人再敢挪动。

在一堆被踩烂的尸体下面,亲兵拖开压着的人,露出谷英的脸。

还有一口气,嘴角淌血沫,眼珠往上翻着找不到焦距。

赵铁山蹲下来,把他的头摆正。

“桌子省了,脑袋我替你摘。”

刀落。

首级挑上长矛,赵铁山举着那颗沾满泥血的脑袋策马绕过营盘,装死的闯军赶紧翻身跪好。

从第一轮炮响到骑兵入场,前后不到一炷香。

尤勇带两个步战营进入营地,分成数十支小队,先处理仍能反抗的伤兵,再收缴刀枪战马,最后将俘虏押往北侧空地。

铁猴从南面回来,靴底沾着冻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