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台上的人全抓起来!”

多尔衮抓着盾牌站在血泊边,银鼠皮箭袖还滴着皇太极的血。

御前侍卫冲下校阅台,先捆内侍,再捆御医,连负责搬脚踏的杂役也没放过。

台下八旗军阵已经被强行分开。

正黄旗堵住南门。

镶黄旗封住御道。

其余各旗甲兵被赶回原位,刀枪全部收起,任何人敢离开队列,立刻按刺客同党拿下。

混乱没有停。

外围旗丁不知道皇上怎么死的,只看见台上抬下一具没了头的尸身,龙袍后领被血浸成深褐色。

消息从前排传到后排,换了十几个说法。

有人说台下藏着明军神射手。

也有人说御医在皇太极体内埋了火药。

还有人指着天空,说那道闷雷便是天神降罪。

“天罚”二字最先从正黄旗后阵传开。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校场都在传。

多尔衮没有理会。

他蹲到皇太极倒下的位置,右手隔着布帕拨开几块碎骨。

额骨中央留下的入口不大。

后脑遭到的破坏最重。

东西从脸部正前方偏左的位置进入,沿着颅腔贯穿过去,最后带走大块骨头和帽冠。

御前侍卫统领跪在旁边,佩刀已经解下。

“主子,校阅台搜过三遍,台板也拆了,下面没人。”

“台下呢?”

“三十步内全搜了,没见火铳,没见弓弩,连一根多出来的铁针都没找到。”

“扩大到五十步。”

“已经在查。”

多尔衮站起身,视线越过校场,落在南门方向。

台上人人都说没听见火铳声。

他听见了。

皇太极额头出现血点前一息,远处传来一声低沉闷响。

声响先后顺序不对。

若枪手藏在校阅台附近,火铳声与中弹应当挨在一起。

若那道闷响来自远处,事情便解释得通。

他抬头看向黄旗。

东北风。

风从左前方送来,那道声响的真正来源,也在左前方。

“左前方有高点的地方,全搜。”多尔衮冷声道。

侍卫统领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去下令。

“十四叔!”

豪格挤开两名侍卫走上校阅台,脸侧沾着灰土,右手一直搭在刀柄上。

“宫门已关,各旗王公都在往这里赶,父皇尸身不能摆在外面。”

多尔衮看了他一眼。

“你带正蓝旗护送皇上回宫。”

豪格没有挪步。

“刺客尚未抓到。”

“所以让你护送。”

“那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