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匹马的鼻息出现在隘口外的时候,老鸦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

夜视仪里那片荧绿色画面中,一名骑兵探出半个身子,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按刀,马蹄踏上碎石坡面后减了速。

火把照出他胸甲上的白圈,领催。

后面跟着的第二骑略矮,背上斜插一面靠旗,传令。

再后面是密麻的马头,三骑并行挤进谷口,把隘口塞得满满当。

老鸦没动。

他在等第十个。

第四骑,第五骑,第六骑依次进入射界,马蹄声在石壁间来回弹跳,像一锅沸水。

第七骑的马打了个响鼻。

第八骑。

第九骑。

第十骑刚过隘口入口的标记线,老鸦的食指收紧了。

噗。

消音手枪的声响被石壁间的马蹄声盖得干净,那名举火把的领催脑袋往后一仰,手里的火把脱落,砸在马颈上,火星溅了一地。

马受惊前蹿,撞上前面的碎石,蹄子一滑,整匹马连着尸体侧翻在谷底。

后面的传令兵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声噗响已经到了,弩矢从右侧灌木丛里射出,铁矢贯穿靠旗兵的咽喉,那人从马上软倒,靠旗杆插在碎石堆里晃了两下。

前面倒了两骑,后面的马群被堵住,嘶鸣声骤起。

老鸦的枪口平移,第三发打在第四骑的面门上,那人两手捂脸从马背上栽下去,血从指缝里喷出来。

宋钉子的短弩已经换了第二支矢,弩弦嗡的一声,铁矢扎进一匹马的前胸,马前蹄跪地,把背上的骑兵甩了出去。

第五发,老鸦打的是一个正在拽缰绳试图转身的甲兵,子弹从他侧颈进去,碎石上多了一滩黑色。

第六发,宋钉子的第三支弩矢射穿了一个正趴在马脖子上想缩小目标的骑兵后背。

六个人倒下,前后不到十息。

隘口里乱成了一锅粥,马匹嘶叫着互相撞挤,尸体和伤马堵住了前进的路,后面的骑兵拼命往后退,可谷口太窄,三骑并行的宽度根本不够掉头。

有人在喊,声音尖利,听不清说的什么,大概是在问谁在射箭,从哪里射的。

没人能回答。

因为没有箭声,没有枪响,没有火光。

只有人一个接一个从马上掉下去。

老鸦趴在岩台上,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还剩四发。

他没有继续打。

六个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