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前,雪停了。
代州矿场后山,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剜肉。
朱盐亭从山道上大步走下,白色披风上结满冰碴。他没有回中军帐,偏头看向铁猴。
“去丙字号矿洞,抓梁二魁。”
铁猴点起两名幽灵卫,转身没入黑暗。
不到半炷香,凄厉的叫喊划破矿场清晨的死寂。梁二魁被铁猴拖死狗一样拽出来,两条腿在雪地上犁出深沟。
这人是矿场里的老人,平日管着矿工的考勤和口粮分发。此刻被扔在点将台前,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朱爷!冤枉啊朱爷!”梁二魁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脑门砸得冻泥砰砰响,
“我梁二魁对矿场忠心耿耿,您一来我就带头服了管,您不能听小人谗言!”
尤勇披着半身甲冲出帐子,手按刀柄拧紧眉头。尤清漪挑开帐帘,手里还攥着毛笔。
矿工自卫队端着长矛围拢过来,窃窃私语压成低沉的嗡嗡声。
朱盐亭走到梁二魁面前。
没有审问,没有废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烧了小半的残纸,甩在梁二魁脸上。
那是范家货栈暗室里拍下的账册残页,让系统复刻出来了。
“认字吗。”朱盐亭语气不带起伏,
“崇祯十四年腊月廿二,范家内柜支银五十两,交梁二魁。换取矿场防务换防时辰表。下面有你的画押。”
梁二魁看清纸上半个红泥指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求饶声齐根掐断。
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瘫成一摊烂泥。
“朱爷,我——”
“铁猴。军法从事。人头挂到山口木桩上。”
铁猴拔出战术直刀,上前一步。寒光闪过,喉管切断。血溅在雪地上,红得扎眼。
围观的矿工和新收编的边军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朱盐亭转过身,扫视全场。
“从现在起,矿场进入战时状态。我只立三条规矩。第一,泄露火药库位置者,斩。第二,私通范家或建奴者,斩。第三,伤匠户家眷者,全家按通奴论处。”
他伸手指向地上梁二魁的尸体。
“你们以前是大明的兵,是大明的矿工。大明的规矩是当官的拿大头,你们喝兵血啃树皮。现在我给你们发真金白银,给你们吃干饭吃肉,给你们最好的兵器。谁要是端起我的碗还砸我的锅——”
指尖钉在半空。
“这就是下场。”
全场鸦雀无声。尤勇身后那几个边军把总,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喘。
“尤勇,进来。”
朱盐亭转身走向中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