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第二天早上七点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坐起来，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伤口不怎么疼了，但纱布还在，像一块白色的小补丁贴在脑门上。她对着床头柜上的小镜子照了照，皱了皱鼻子，觉得好丑。
她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往楼下走。楼梯下到一半，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煎鸡蛋的滋滋声，还有周妩在跟管家说话的声音。她拐进餐厅，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妈妈，我今天去学校。”她说。
周妩正把煎好的鸡蛋从锅里铲出来，闻言手一顿，转过身来看她。
“去什么学校？”周妩把鸡蛋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伤还没好呢，在家休息两天。”
“可是我已经落了一周的课了……”林淼淼小声说，筷子戳着盘子里的鸡蛋，蛋黄流出来，她赶紧用面包去蘸。
周妩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落就落了，身体要紧。你脑子本来就……本来就不太能转，再带着伤去上课，能听进去什么？”
林淼淼知道周妩没说出口的那个字是什么。
笨。
她低下头，把蘸了蛋黄的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闷闷地说：“可是不去就更听不懂了。”
周妩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时擎下来了，穿着便装，头发还没完全干，像是刚洗过澡。他在林淼淼对面坐下，管家给他端上来一杯黑咖啡。
“聊什么？”他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周妩看了他一眼：“淼淼说想去学校。”
时擎的目光落在林淼淼额头的纱布上，停了两秒。
“休息两天。”他说，语气像在下命令。
林淼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时擎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继续戳那块已经戳烂了的鸡蛋。
“可是……”她又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小小的，“两天不去，就更听不懂了。”
时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淼淼以为他生气了，赶紧低头，不敢再吭声。她拿着面包在盘子里画圈，把蛋黄酱抹得到处都是，像一幅乱七八糟的画。
过了一会儿，时擎开口了。
“休息两天。”他说，还是那四个字，但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两天之后再去。”
林淼淼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不是在凶她。
“哦。”她乖乖地点头。
周妩在旁边松了口气，冲时擎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还是你有办法”。时擎没理她，低头看手机。
林淼淼吃完早饭，被周妩赶回房间休息。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听不懂的数学题和物理公式。她越想越着急，越想越觉得自己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王小乐发来的消息。
王小乐：淼淼！你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
林淼淼：不疼了，在家休息。
王小乐：那就好！今天数学课老师又讲新课了，我帮你记了笔记，等你回来给你看！
林淼淼：好，谢谢小乐。
王小乐：谢什么！对了，赵曼曼她们被叫去教务处了，好像是你家里人找了警察还是什么的，反正现在她们三个都停课了。活该！
王小乐：你是没看见，昨天她们被叫走的时候，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哈！
王小乐：你老公真的太帅了！不是长得帅，是做事帅！直接报警！太解气了！
林淼淼看着屏幕，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时擎报警了。她只知道时擎来了，把她从医务室带走了，然后她就一直在医院里昏昏沉沉的，什么都不记得。
她盯着王小乐的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退出来，翻了翻通讯录，找到时擎的号码。
她想发点什么，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上。最后发了一个：二哥，谢谢你。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句话好傻，谢什么啊，他是她老公，这不是应该的吗？她正想撤回，手机震了。
时擎：嗯。
就一个字。
林淼淼看着这个“嗯”，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休息的第一天，林淼淼在家把数学书翻出来，自己看了一会儿。那些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太明白了。她看了三页，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趴在桌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脸上压出一道红印子，书页上还有一小块口水印。她赶紧拿袖子擦了擦，心虚地看了看门口——没人。
她把书合上，叹了口气。
第二天，她又试了一次。这次好一点，看懂了半页，但后面的又不懂了。她把书翻来翻去，一会儿看前面一会儿看后面，越看越乱，最后把书一合，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被子里一缩，不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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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她闷在被子里想。
手机又震了。
她伸手摸过来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微信名叫“SC”，头像是一张黑色的猫，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备注写着：林淼淼你好，我是宋辞。
林淼淼愣了一下，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添加。
添加成功之后，对面发来了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个表情包——一只白色的小猫，歪着头，眼睛大大的，配文写着“在吗”。林淼淼看着那个小猫，觉得有点眼熟，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只小猫跟她刚才蒙在被子里想事情的样子好像。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淼淼：在的。
SC：额头好点了吗？
林淼淼：好多了，谢谢宋辞。
SC：那就好。
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林淼淼以为他去忙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又震了。
SC：需不需要补习？
林淼淼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林淼淼：可以吗？
SC：可以呀。
两个字，还带了一个“呀”。林淼淼觉得有点奇怪，宋辞给她的印象一直是冷冷的那种人，说话也简短，不太像会用“呀”这种语气词的。但她没多想，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补习”两个字，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绳子。
林淼淼：那多不好意思。
SC：这样吧，那你给我补课费吧。
林淼淼又愣了一下。她想了想，觉得也对，宋辞跟她又不熟，凭什么免费给她补课。她问多少，宋辞说十块钱一个小时。
林淼淼：十块钱？这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