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拼命提着裤子,两条光着的腿在寒风中疯狂打摆子。
“不是,我真是轧钢厂的!我叫许大茂,放电影的那个!”
他试图用身份压人。
“放电影的就能耍流氓?你当这里是旧社会呢!”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爷抄起门后的竹扫帚,气势汹汹地冲出院子。
“哪来的盲流!敢在咱们这片儿耍流氓,打死他个不要脸的!”
扫帚疙瘩带着呼呼的风声,劈头盖脸砸向许大茂。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挡着脑袋,连连后退。
扫帚把子结结实实抽在他的后背上。火辣辣的疼顺着脊椎骨蔓延开来。扫帚上的竹篾子划破了他的棉袄袖子,露出里面发黑的棉花。竹篾子顺势抽在脸上,划出几道血印子。
白芷握着那根翠绿的竹竿,站在原地没动。
灰白色的眼眸依然没有焦距,只是侧着耳朵听许大茂挨打的动静。
“再敢纠缠,下次挑断的就不是皮带了。”
白芷空灵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准确无误地钻进许大茂的耳朵里。
她把盲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转身走向躲在墙角的娄晓娥。
“走。”
白芷吐出一个字。
娄晓娥死死抱着那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看着在人群中抱头鼠窜、连裤子都提不稳的许大茂,心底常年积压的那股畏惧荡然无存。这个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满肚子坏水的男人,撕开那层皮后,竟是这么一副滑稽又可悲的德行。
“许大茂,你也有今天。以前你在院子里欺负我,现在老天爷开了眼。”
娄晓娥丢下这句话,跟在白芷身后,快步走出胡同。两人拦下一辆三轮挎斗,消失在傍晚的冷风中。
许大茂这边已经陷入了人民群众的包围圈。
烂菜叶子、煤渣子、甚至洗脚水,雨点般砸过来。一颗烂白菜梆子砸在脑门上,溅了他一脸菜汁。半截煤渣子砸中肩膀,留下一片黑灰。
“救命啊!别打了!”
许大茂顾不上脸面,死死提着那条没有皮带的破棉裤,撞开人群,一瘸一拐朝着胡同外头狂奔。右脚的鞋子在拉扯中掉了一只,只能光着一只脚在石板路上跑。石板路上的冰碴子扎得脚底板生疼,留下一个个带泥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