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算计到骨头缝里了。”
陈平安连脚步都没顿,脚尖在青砖上一点,整个人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稳稳跨过那根棉线。
他的目标很明确,中院角落里那口常年不见天日的公共地窖。
地窖的破木门斜拉拉地敞着半扇。上头包边的铁皮早就锈得掉渣,木板缝里塞满了不知哪年哪月填进去的破棉絮,上面还沾着几只死苍蝇。
陈平安伸手拽住门框,真气顺着掌心吐出,强行压住门轴里的铁锈摩擦声,将木门拉开一条足够容身的缝隙。
他侧身滑了进去。
里头常年不见光,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烂白菜帮子发酵后的酸臭味,掺杂着各家各户过冬囤积的煤渣土腥气。普通人闻一口保准得打个干呕,胃里翻江倒海。陈平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屏住呼吸,顺着黄土台阶往下走。
这地窖当年挖得深,底下空间不小,早就被院里几户人家瓜分得干干净净。
三大爷家的地盘在最外面。那里的白菜垛码得整整齐齐,每一颗白菜的根部朝向都出奇的一致,这老抠门估计恨不得在每片叶子上都编上号,少一片都能骂上半条街。
再往前是贾家的破烂堆。几个烂箩筐底下藏着棒梗平时偷摸捡回来的废铜烂铁。傻柱家的区域最乱,几个破竹筐七扭八歪地摞在一起,里头装满了碎煤球,重心摇摇欲坠,稍不留神就能塌下来。
陈平安避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径直走到地窖最深处。
那是属于他名下的一块无主之地。这地方常年渗水,阴暗潮湿,连耗子都不愿意往这儿打洞,自然也没人来抢。
陈平安站定脚步,闭上眼。
炼气四层的神识当即铺开,顺着脚底的黄土地面一路往下扎。之前他在院里整活,顺手布阵抽干了这地方常年淤积的阴气。如今阴气散尽,底下的地势走向彻底没了遮挡,全貌尽数落入他的脑海。
这是一个天然的盆地结构。
四面的地脉走势全往中间这块凹陷处汇拢。按照修仙界风水堪舆的说法,这叫聚气盆,专门用来藏风纳水。当年这里绝对是个风水宝地,后来建了四合院,活人气血太旺,硬生生把地气给压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