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闫富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拽起了词:“这叫思想落后,脱离群众。我看,陈平安必须对柱子进行经济赔偿。为了深刻反省他的错误,他那间偏房应该交由咱们大爷代为管理,分配给院里更困难的住户,让他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贾张氏早就等不及了。她眼珠子冒着绿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三大爷说得对!我们家东旭一个人养活五口人,最困难!陈平安那房子就该让出来给我们家棒梗当婚房!他不仅得给房子,还得给柱子赔五百块钱医药费!少一分都不行!”
聋老太太适时地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
“咚!”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老太太抬起眼皮,用那漏风的嗓子发话了:“陈平安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咱们大院讲究互帮互助。他犯了这么大的错,捐钱捐房那是给他洗清罪孽的机会。海中,去,把那小子叫出来认罪!”
全院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后院。
在这个院子里,聋老太太的话就是圣旨。三位大爷联手,再加上老太太定调,这口黑锅就算是铁打的也得给陈平安扣死。
刘海中指派了两个年轻小伙子去后院砸门。
“陈平安!赶紧滚出来开全院大会!”
话音刚落。
“哐当!”
陈平安家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屋檐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陈平安从屋里走出来。但他根本没走向中院的审判桌,而是单手拎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黄花梨太师椅。
他走到自家廊檐下,手腕一翻。
那把太师椅稳稳地砸在青石板上。
陈平安把身上的旧军大衣敞开,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他背靠着门框,双腿分开,双手搭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中院那一群缩在寒风里的人。
煤油灯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一片冷硬的轮廓。
“批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