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苏令仪上殿

“旧约中可由我给出去的,我认。私受文书、借名呈策、越职议政,皆请定罪。可六策是谁写的,第七页是谁添的,不会因我曾想入王府便一同改变。”

她将五页供状放到地上。每一页都先列自身所为,再列可供核验之物,没有一处写“因有苦衷,请免其罪”。

最初她以为六策能先行,名字晚一些也无妨;以为入王府后有了位置,赵玠自会把姓名还她。直到第七页被塞进六策,她才看清名字不只是赏赐。

策若有功,上位者可以领受;策若被改,没有姓名的起稿者却连说“这一页不是我写的”都会被当成冒认。

“六策如何写成?”皇帝在金屏后问。

苏令仪从第一稿说起。

庆州三年仓簿是谁找出,金水雨季绕道三十七里由谁复核,城南无籍户数如何补入,第一次算错又在哪一稿改回,她一项项说清。

也说赵玠改过两处。

度支官临时从案上抽出一册庆州仓簿,问她若七仓同开遇两处道路断雪,先减哪一仓。苏令仪没有背六策原句,先问断的是水路还是陆路,又问灾户是否含城外无籍户。

对方只给了仓数,没有给人户。

“那便算不出。”她说。

“你不是称熟知六策?”

“六策不是用同一个数套所有地方。若不知多出来的人从哪里领粮,今日算出的平粜价,三日后仍会在城门外涨回去。”

她把庆州那一册翻到夹页,指出官簿只录城内四坊,城外寺田还住着一百七十余户。度支官再对旧案,数目相合。

这种回答不像背熟的供词。背供词的人会急着给出一个漂亮数字,写过策的人先知道少了什么。

七仓同开,是他怕豪商从一坊贩粮到另一坊;坊正与度支书吏共同验粮,也是他所添。

“《平粜六策》由臣女起稿,十一易文。赵玠改两项,郑玉娘、梁秋娘、阿绫等七人分任核数、清抄与装订。这才是六页纸上应当留下的人。”

中书官问:“第七页呢?”

“孟元吉曾让臣女增写京营私廒代运,臣女拒绝。清稿离开文书院时只有六页,梁秋娘的针脚簿、领墨册誊件、七名经手女史与第六至第十稿可以相证。”

赵玠终于开口:“本王从未命人仿你笔迹。”

“臣女没有说亲眼见殿下仿写。”

“你却知道孟元吉是王府长史。”

“所以臣女请查殿下下过什么令,不请因孟元吉有罪就把他所做一切都追到殿下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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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玠盯着她:“你倒替我公道。”

“不是替殿下。”苏令仪道,“第七页的罪不能借给我,纵火的罪也不能因为方便定案,就借给殿下。”

太子一侧有人立即问:“你与肃王旧情未断,才替他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