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最先抵达D区。
隐藏门没有把手,只在墙角留着一枚早期接口。她用技术顾问终端接入,门后立刻传出警告。
【环境净化进行中。活体观察不得中断。】
所谓不得中断,是要让三个被固定在观察舱里的人同实验室一起失去氧气。
沈知微绕过权限校验,强制打开舱门。
里面躺着两名成年人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三人都处于镇静状态,耳后连接着持续反馈接口。A-21的设备正在记录恐惧反应,A-22被设置为情绪依附维持,最年轻的A-23则反复接受服从指令。
床尾档案没有姓名,只写着“高耐受样本”“依附稳定样本”和“青少年可塑性样本”。A-23的入舱日期就在发布会前一天,说明地下实验室即使已经遭到公开调查,也没有真正停止接收新的人。
沈知微将三人的面部信息发给地面身份组。她没有等姓名确认才开始救援。能不能证明他们是谁,不该成为是否先让他们呼吸的条件。
心率监测已经开始下降。
直接拔掉接口会造成反馈反跳,逐个安全关闭至少需要四分钟。沈知微的氧气只能维持七分钟。
她先把三张观察床切换到移动供电,再将自己的氧气分流接到舱内应急管。面罩供气立刻变弱,三名受试者周围却建立起一层短暂的富氧区域。
第一条信号灯按约定亮起。
【沈知微:已找到三名受试者,开始解除接口。】
A-22在供氧恢复后短暂睁开眼睛。她无法说话,看到沈知微触碰接口时却立刻挣扎,显然以为又一次试验要开始。
沈知微停下手,先将写有“中止设备”的文字板放到她视线内,等她眨眼确认,才继续操作。
即使在救援中,受试者也不该再次变成任人处理的身体。
另一边,江叙进入三号实验舱。
清除授权模块安装在座椅下方,四周布有防拆传感器。模块一旦损坏,地面便只能得到一串远程代码,无法证明命令由哪台硬件发出。
他没有直接拔线,而是架起独立电源,逐条复制实时通信。屏幕上,GLC-VP-07仍在每三十秒重发一次净化确认。
信号来源不是公共代理服务器。
它来自顾临川随身携带的行政终端。
江叙将设备指纹发给陶曼。地面安全人员随即锁定终端位置——顾临川没有离开研发楼,正停留在D2应急控制室。
“控制室已封锁。”陶曼从有线通讯中说,“先保全模块,不要单独接触目标。”
江叙回答:“收到。”
他离顾临川只有几层楼,却没有离开证据舱去抓人。若清除授权的硬件链在此刻损坏,顾临川即使被拦下,也仍能声称终端遭到盗用。
第三条路线最窄。
宁一爬进准备区上方的维护井,背后拖着一根便携氧气管。井道只容一个人弯腰前进,五十六岁的膝盖每挪一步都在发疼。
“071,你有没有让人腿脚利索一点的技能?”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