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布袋塞进行李箱，拉好拉链。

“妈，我走了。”

李母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又笑了，

“走吧，走吧。”

已经换好军装的李夏，拎起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李母站在客厅中间，手攥着围裙的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李父坐在沙发上，报纸还拿反着。

“爸，妈，我走了。”

“走吧。”

李母的声音沙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李夏转过身，他不知道那道门是怎么开的，自己又是怎么下楼的。

只知道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里面传来李母压抑的哭声。

楼下的歪脖子树在风里轻轻晃着，树下的石凳空着。

刘奶奶正在楼下遛弯，看见一身正装还拖着行李箱的李夏，愣了一下。

“小夏，这就要走了？”

“嗯，刘奶奶，我走了。”

“路上小心，一定常回来看看，常回来。”

“好。”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往星港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栋灰色的老楼越来越远，自家窗口有一个身影在站着，看不清是谁，但他知道，那是李母。

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看见他穿着军装，连忙下车帮他开后备箱。

“这位长官好，咱们去哪？”

“1区起降区。”

车子发动，窗外的街景往后退，13区，12区，10区，5区，那些熟悉的街道，店铺楼房，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

李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口袋里有一张照片，是李母塞进去的，他和秦钰在火星学院门口的那张合影，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到了起降区，李夏办了手续，通过安检，走进候船厅。

大厅里人不少，小部分是军人，在干什么的都有。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箱靠在腿边。

窗外能看到泊位区，几艘客运星舰正在装卸货物，地勤人员像蚂蚁一样忙碌。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狮子座轩辕十四的LY-342次客运星舰开始登舰，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前往B9登舰口。”

广播响了，李夏站起来，拎起行李箱，往登舰口走去。

排队的人不多，他前面是一个年轻士兵，正用只剩一条的手，笨拙地掏登舰牌。

“我帮你。”

李夏伸手过去帮他拿出登舰牌。

“谢谢长官。”

士兵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登舰通道，舷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金属地板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李夏找到自己的座位，他把行李箱塞进储物柜，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舷窗外，地狮主星的大地正在缓缓后退，

农田、工厂、城市，那些熟悉的景色一点点变小，变成一块块拼图，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蓝绿色。

星舰穿过云层，阳光突然变得刺眼。

李夏眯起眼睛，看着窗外那颗越来越小的星球。

它像一颗蓝绿色的宝石，镶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边缘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是他的家，嗯，唯一的家。

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那颗星球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一片星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