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林北辰是被一桶冰水泼醒的。
“咳咳咳——”
他猛地睁眼,全身的疼痛瞬间涌回来。
断裂的脊椎、碎裂的肋骨、被骨头刺穿的内脏——每一处都在提醒他,昨天发生的不是噩梦。
他还在坑里。
抬头看去,坑沿站着一个人。
姬明月。
那个总是跟在虚竹身边的侍女。
“醒了?”
姬明月面无表情,“主人让我传话。”
“说。”
林北辰咬牙。
“主人说,今天是第一天。白若溪小姐的状态还不错,只是晚上没怎么睡好。”
姬明月顿了顿,“出了很多汗。”
林北辰的手指深深抠进了碎石里。
“主人还说——”姬明月蹲下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想不想见她?”
“让我见她!”
“行。”
姬明月站起身,“但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见面的时候不许说话。”
姬明月说,“你说一个字,我就打断她一根手指。”
林北辰浑身一僵。
“你……”
“选吧。见不见?”
林北辰闭上了嘴。
三息之后。
“见。”
姬明月点点头,转身离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个身影出现在坑沿。
白若溪。
林北辰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白若溪的模样——
她还活着。
衣服还算完整。
但脸色不对。
很红。
不是害羞的那种红。
是病态的潮红。
像是在发高烧。
她的眼神也变了。
昨天被抓走的时候,她的眼里还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
今天——
多了一层雾。
像是隔着一层水帘在看世界。
“师兄……”白若溪蹲在坑沿,看着下面满身血污的林北辰,声音发颤。
林北辰张了张嘴。
他不敢说话。
姬明月就站在五步之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师兄,你还好吗……”白若溪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我没事……我能撑住……”
她说“我能撑住”的时候,右手却在不自觉地抓着自己的衣领,像是很热。
林北辰的心在滴血。
他想喊“你一定要撑住”。
他想喊“师尊马上就来了”。
他想喊“我一定会救你”。
但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因为姬明月的话,他不敢赌。
白若溪看着林北辰紧闭的嘴唇和通红的眼眶,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关系……师兄不用说话……我知道的……”
“我会等你的。”
她站起身。
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师兄。”
她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