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想见她。”
萧宁这话撂下,没过几日,便成了真。
那是一个落雪的午后。靖王府的门房来报,说门外来了一位姓宁的公子,递了帖子,要见靖王妃。
沈清妧正抱着萧时安在暖阁里烤火,听了这话,把帖子接过来看了看。那帖子上头,并无官衔,只一个端正的宁字。
她却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请进来。”她把孩子交给奶娘,理了理衣裳,“请到正厅。”
陆衍那日也在府里。他从那帖子上扫了一眼,眉梢微动。
“宁公子。”他低声道,“这位客人,来头不小。”
“嗯。”沈清妧道,“东宫的那位。”
萧宁是微服来的。他换了一身寻常的锦袍,褪去了储君的仪仗,瞧着,倒像是个游学的世家公子。他一进正厅,便先拱了手。
“在下宁某。”他道,“冒昧登门,扰了王妃清静。”
沈清妧也不点破他的身份,只依着待客的礼数,抬手相让。
“宁公子请坐。”她道,“寒舍简陋,公子不嫌弃便好。”
茶上来了。是凉州那头送来的雪芽,沈清妧亲手斟的。
萧宁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那紧绷的神色,松了几分。
“好茶。”他道,“清冽回甘,是凉州的雪芽?”
“公子好舌头。”沈清妧道,“正是凉州的。那地方苦寒,茶却种得出几分风骨。”
“苦寒之地,种出风骨。”萧宁咂摸着这句话,望着沈清妧,“王妃这话,说的是茶,还是说的人?”
沈清妧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
“公子是读书人。”她道,“读书人听什么,便是什么。”
萧宁笑了。
他原以为,这位名动京城的靖王妃,纵是有几分本事,到底是个内宅妇人,言谈间难免要拿乔作态。可这几句话试下来,他心里头那点轻视,散了个干净。
“王妃。”他放下茶盏,索性直了,“在下今日来,是有几桩政务上的事,想向王妃请教。”
“公子言重了。”沈清妧道,“我一介妇人,深居内宅,政务上的事,懂得有限。公子若不嫌我浅薄,尽管问便是。”
“那在下便不客气了。”萧宁正了正身子,“凉州那地方,原是出了名的穷。王妃在那里头,开荒、种药、设义诊、建村学,不过三五年,便叫一州的民生,缓了过来。在下想问,这头一桩,王妃是从哪里下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