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求加一层可拆木架。高长海出木料,她出林满仓半日工。林满仓听见安排,当场拒绝:“他的车载东平,凭啥我给他钉?”
林听澜没有劝,只把运单交给他:“你不做,我另找木工。误了送样,责任算我。”
林满仓闷到天黑,最后还是背起工具:“我做是怕你样品沾油,不是给他长脸。”
钉架时,他在车棚墙角看见几只刷黑的旧油桶。一只掉漆处露出暗红底色,桶腰还有被麻袋遮住的凹痕。
“高家的旧桶原来都是红的?”林听澜问。
高长海随口道:“早年刷红,后来嫌显眼覆黑。破桶早该卖了。”说话间,他却用脚把那只桶踢进麻袋后。
林听澜没有追问。样品还等着送,旧案不能每见一块红漆便停下。她只记住桶的位置和车棚朝向。
货车开出白沙湾。沿途有人冲蓝字招手,以为车里仍坐着东平的人。高长海没有解释。
过石桥时牛车堵路,他倒进晒谷场绕行,多走两里,却省下半个时辰。林听澜默记路口。
“连我绕路也学?”
“三元车钱,能学多少算多少。”
到县城后,东平送来的第一批样品正在卸货。包装齐整,鱼丸却比白沙湾的硬。采购员尝过,没有评价,只问高长海能否保证三日一趟。
高长海答得很快:“能。”
林听澜这才看明白。东平赢了名额,高长海赢的是那条路;一张推荐表后面,还站着真正能把货送出去的人。
她把自家样品交给水产站,方检查员只收备案,不允进入省城评审。规矩没有因她跑来二十里而松动。
回程时,高长海问:“现在明白低头的价钱了?”
“明白。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