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苏砚说,“我只敲落他们的刀,震麻他们的腕,让他们再也没法举着凶器,去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
谢非烟忽然拍着桌沿大笑,笑得酒液从嘴角洒出来,溅在青石板上。
“好一个不杀人的枪!”他指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人人都说我谢家银刀例不虚发,可我练了一辈子刀,最想练成的功夫,偏偏就是你这路功夫——明明有一刀封喉的本事,却永远不肯往要害上刺半分。”
苏砚从怀里摸出用油纸包好的桂花蒸糕,还带着余温。
“我娘蒸的。”他把油纸推过去,“烈酒烧胃,垫两口甜的。”
谢非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米香混着桂花香漫开,软乎乎的,一点都没有江湖的烈气。这是他行走江湖二十余年,吃过的最安稳的东西。
第三章 剑隐寒芒
风忽然冷了。
窗外的月光,瞬间凝得像冰。
谢非烟的笑声停在唇边。
他听见了剑声。
极轻,极细,像一根浸了寒水的蚕丝,从横梁的阴影里垂下来。
“叶孤寒。”谢非烟低声吐出这个名字。
一个裹在黑衣里的人从横梁上落下来,左手握剑,剑鞘是墨黑的,剑刃也是墨黑的,连他的眼底都没有半分光。
“三万两。”叶孤寒的声音像砂石磨过冷铁,“取苏砚的命。”
谢非烟往前一步,恰好挡在苏砚身前。
“你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叶孤寒的剑,出鞘了半寸。
空气里的杀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窗纸上的月光都被浸得发暗。江湖上没人比谢非烟更清楚叶孤寒的剑有多快——那是一种根本不给对手留半分反应余地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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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苏砚轻轻拍了拍谢非烟的肩膀。
“让我来。”
他握着那杆无锋玄铁枪,慢慢往前踏了一步。
叶孤寒的剑刺出去了。
没人能看清这一剑的轨迹,连谢非烟都只看见一道掠向心口的黑色闪电。
苏砚没躲,甚至没抬枪去挡。
枪尾那枚磨得发亮的铁环,轻轻敲在了剑脊上。
“当——”
一声轻响。
叶孤寒那柄快得不可思议的剑,骤然钉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