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逆道而行的人,生来便是为了冲破桎梏!

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血色尘埃,吸入喉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直冲神魂,扰人心神,乱人道心。

整片空间,压抑,死寂,凶煞。

处处是杀局,步步是绝路。

苏清南目光扫过祭台,打量四周阵眼。

便在这时,一道苍老又带着癫狂快意的笑声,自高高的龙骨祭台之上缓缓落下,回荡在空旷地宫之中,层层叠叠,无处可避。

“苏清南,你终究还是踏进来了,这座万古囚笼!”

血光之中,一道人影缓缓自祭台最高处站起身。

嬴宏。

先前在行宫外一身繁复冕服、故作儒雅守礼的那个北秦皇帝,此刻已经褪去了所有的伪装。

宽大的明黄冕服弃置一旁,身上换了一袭贴身玄黑龙纹劲装,衣料上缠绕无数血色龙纹,与地宫血月的气息同出一源。

他那垂老的身躯不再刻意收敛气机,一股庞杂磅礴的天人修为毫无保留地彻底外放。

黑色凶戾龙气自他四肢百骸汹涌翻涌,在周身化作数条扭曲狰狞的黑龙虚影,盘旋游走,嘶鸣不止。

可这股天人道韵,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正统的天人修为,根基澄澈,道韵纯粹,或守中正山河,或走超脱逆道,脉络总是干净分明的。

可嬴宏身上的力量驳杂浑浊,裹挟着无边无际的亡魂怨气,每一缕龙气之中都藏着无数细碎凄厉的哀嚎。

掠夺、吞噬、残暴的气息扑面而来,是硬生生借外力堆砌出来的伪逆道根基。

青栀手中长枪瞬间绷紧,枪尖对准祭台上的老皇帝,周身气机全数提起,青衣衣袂无风自动。

她心底已经明白了大半。

这位执掌北秦四十年的帝王,根本不是靠自身苦修踏足天人境,而是也是逆道而行!

苏清南抬眸,隔着漫天猩红血雾望向祭台之上的嬴宏。

白衣静立,哪怕道基持续被血月地脉压制,周身气度依旧稳得像万古青山,不见半分慌乱。

“以万千亡魂、地脉戾气强行堆砌天人境界,根基虚浮,煞气蚀心。你倒是舍得下血本。”

一语道破对方修为根底。

嬴宏眼底的癫狂笑意反倒更浓了几分。

他抬手抚摸自身布满龙纹的臂膀,语气里满是偏执到骨子里的疯狂。

“舍得?朕筹谋四十年,什么代价都舍得!”

“四百年前,先祖被诸天棋局桎梏,困守骊山地底,嬴氏世代沦为天外执棋者手中的棋子。任人摆布,任人拿捏——这般屈辱,朕忍够了!”

“三百六十万北秦边关战死将士的亡魂,尽数被朕引入骊山,借地底囚笼戾气熔炼,再以整座骊山龙运强行灌顶,硬生生堆出这一身逆道天人修为。纵然驳杂不纯,又有何妨?”

他抬手指向苏清南。

血色月光骤然一涨,铺天盖地的凶戾浊气瞬间加重数倍,钻入苏清南经脉之中。

原本滞涩三成的道基再度被压制三分,周身那圈纯白道韵光罩都开始微微震颤,几近破碎。

“如今你深陷地囚大阵,道基被锁,神通难展,一身逆道修为折损大半。单凭朕这一身吞噬亡魂而成的天人之力,镇压你——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

十道厚重的脚步声自盘龙石柱的血色阴影之中,整齐划一踏出。

十个人,一字排开,立在祭台下方四角。

人人身披通体玄黑的厚重重甲,甲片之上浸染着干涸的黑红血迹,脸上扣着狰狞的铁鬼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情绪、只剩杀戮死寂的眼瞳。

十道气息同时铺开。

每一个人都稳稳站在半步天人的门槛之上,气息凝实厚重。

肉身被地底浊气、龙脉精血常年浸泡淬炼,刀枪难入,术法难侵。

这是嬴宏耗费数十年心血、不计代价喂养出来的终极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