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比平时迟缓的严巡史,陡然红了脸。同手同脚僵硬地转身出去,背对着门,吹着微凉的夜风,头脑还是一片混沌。
李云昭竟是女子?!
怎么可能?!
动手时永远冲在最前,揍人时最勇猛,动私刑时最凶残,永远挺直腰杆,从不对任何人低头,和所有巡捕混在一处,听着荤话粗话脸都不红一下,饭量丝毫不弱于他。还有,时常和他共处一室,甚至同睡一榻……
李云昭怎么会是女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在耳畔阴柔响起:“严巡史好大的胆子。竟让一个女子进巡捕房当差!此事若是传出去,可就成了一桩笑话。”
严巡史瞬间回神,倏忽转头和不怀好意的肖公公对视:“李云昭身手超卓,聪慧勇猛,进巡捕房半年,接连办了几桩大案,立了许多功劳。巡捕房上下,对李云昭都服气得很。女子又如何?照样能做一个好巡捕!”
肖公公阴恻恻地勾起嘴角:“不知汴梁府的秦知府是不是也这么想。还有郑推官,之前可知李云昭是女儿身?”
严巡史挑起剑眉,淡淡道:“这等小事,就不劳肖公公操心了。肖公公还是想一想,侯管事被杀一案要如何结案收场才是。事情闹大了,一定会惊动官家。公主殿下绝不会犯错,那犯错的人会是谁?”
肖公公果然色变,狠狠盯着严巡史。
严巡史没有理会,很快移开目光。
屋内,福慧公主不错眼地盯着李云昭。
李云昭也不忸怩,在福慧公主的眼皮底下脱了皂衣公服,再褪去中衣,从容解开束胸,扁平的胸膛有了起伏的曲线。再将裙裳一件一件穿上。
夏日衣服单薄,李云昭动作又利索,不过是盏茶功夫。那个俊俏的少年巡捕,就变成了水灵俏丽的姑娘。
福慧公主脸色变了又变,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
熟知公主脾气的宫人,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公主一怒,就有人遭殃。她今日实在倒霉,被肖公公点中捧着衣服前来,亲眼目睹了公主的失态愤怒。也不知要遭什么罪,还能活几日。
李云昭看着福慧公主似喷着火星的眼眸,半点不惧,甚至笑着主动问询:“公主殿下可要看我梳个女子发式,再敷些脂粉?”
福慧公主到底不肯彻底失了仪态,深呼吸口气,冷冷道:“不必了。本公主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你确实是女子。”
转头吩咐宫人开门,令严巡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