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场惨案。
被割去舌头,打断四肢,摁上驼鹿头的班恩险些死去。
猎犬群把他拖回了猎人小屋,那里温暖的壁炉保住了他的命,却没办法治好他的伤。
一动不动躺在小屋里,感受着伤口在逐步发烧,感染。
那时,班恩几乎以为幸存是一场针对他的额外折磨了。
四肢关节粉碎性损伤与舌部截断带来了慢性的神经痛。
在分不清夜晚与白日的每一秒里,伴随艰难呼吸带来的不是好转,而是全身性间发性疼痛。
想死的欲望攀升到顶峰,然而残疾的四肢做不到任何事。
在每一次疼痛的间隙,他都在后悔自己放过那帮偷猎者的愚蠢行为,认为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
班恩以为自己会这样煎熬着,痛苦捱过最后的一口气,在极致的折磨中不甘又解脱的闭上眼。
“班恩!”
是巴尔克找到了他。
那个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错过了所有人的老头从血流成河的庄园找到了不归林,当他出现在猎人小屋时,班恩几乎要哭了。
当然,班恩没有哭,反而是巴尔克先哭了。
一个建筑设计师怎么会懂医学呢?
不过是被逼到绝境后不得已而为之的临时发挥过。
“我出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老爷与夫人都死了!”
巴尔克拼尽全力,把所有能找到的,消炎与止痛的药草全给班恩用上了。
他趴在意识模糊的班恩耳朵边崩溃大叫,
“那两个孩子也被带走了,那两个孩子也被带走了!”
“现在就剩你了,班恩,你一定不能死,撑住啊!”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活到最后会疯掉的。”
“拜托了,拜托了,你再撑一下,你再撑一下,再痛苦也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活下去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