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沐珩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殿顶,望向湮虚域更深处的黑暗,“又或者,它真正需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本源’,而是更高层级的东西。”
没有人再说话。
主殿之内,只剩下那轮无名光轮缓慢而无声地转动,映照着四人各异却同样凝重的神情。某种更庞大、更危险的布局,正在他们尚未完全看清的地方,悄然收紧。
寂无神殿主殿之内,无名光轮的转动愈发缓慢,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聆听接下来的话语。丰沐珩负手而立,目光不再温和,而是沉入一种近乎“决断”的寂静之中,那是绝思境修者在真正下定决心时才会显露的气息,念头不再延展,意志不再犹豫,一切多余的可能性都被主动舍弃。
“罢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大殿中回荡出一种无法忽视的重量,“不论这一次绝念噬皇真正图谋的是什么,我等都必须阻止它。如今虚衍境的修复逻辑已被彻底堵死,它的路被截断了一半,越是如此,它接下来的动作只会更加激进,更加隐秘。”
他说到这里,目光在丰稀芝与黎妍姿之间略作停留,随即继续,“第一步,必须找出它真正的藏匿之处。只有锁定其根本所在,才能彻底阻断它后续的一切修复与布置。在此之前,我殿所有虚衍境弟子,一律禁止外出,任何调动、历练、跨域行动全部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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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稀芝与黎妍姿神色一肃,立刻应声,“谨遵老祖之令。”随即她抬眸,语气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锋芒,“老祖,那接下来,我等该如何搜寻?”
丰沐珩的目光落在靳寒嫣身上,深邃而笃定,“寒嫣,你如今已至无垢境至臻,本命至宝【无名之匣】在身,其位格足以抵御绝念噬皇层级的外域侵蚀。只是对方一直潜藏暗处,不正面现身,单凭我等推衍,很难捕捉其完整因果。”
他微微一顿,语气随之变得决绝,“所以这样——由你带队,我殿十位无垢境极致长老随行,分批巡查湮虚域各个关键区域。你只需做一件事:一旦发现任何与绝念噬皇相关的因果痕迹,不必恋战,不必追击,第一时间将其逻辑链回溯映照回神殿。”
丰稀芝轻轻点头,显然早已认可这一安排。
“届时,”丰沐珩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会立即赶过去。无论它藏在何处,这一次,都不能再让它从我等眼前脱身。”
他的目光随即扫向殿外虚空,隐约带着一丝冷意,“至于那消失的琉璃灭道狰,以及那上万妖灵……在它们真正现身之前,我会亲自镇守神殿。只要它们敢动,我便让它们连‘出现’这件事,都变成错误。”
靳寒嫣深吸一口气,缓缓躬身,动作郑重而干净,“谨遵老祖之令。寒嫣,领命。”
她没有多言,也没有迟疑,转身退出主殿。
寂无神殿之外,虚空无风却自行退避,仿佛天地在为某种不可违逆的意志让路。靳寒嫣一步踏出殿门,白衣无尘,赤足落在虚空之上,脚下没有波纹,却有一层极淡的寂无辉影随行而生。她身后,十道气息同时展开——并非张扬的威压,而是一种让世界本能收敛的“空白感”,那是无垢境极致修者行走时留下的痕迹,仿佛他们并非踏入天地,而是天地被迫为他们空出一段存在。
十一人同时遁入湮虚域东南深层空间,视野在瞬息间被拉伸、折叠、剥离。群山、星河、界域边界如同被翻页的古书,一页页从他们身侧掠过,却无人多看一眼。他们此行的目标并非表象的妖兽活动区,而是那些在过往记录中被标记为“高危却仍存逻辑闭合”的区域——古战场遗址、因果断裂带、湮灭后仍残留叙事回声的旧界残骸。
最初数处巡查,一切如常。空间虽破败,却仍遵循自身的因果秩序,时间流速虽紊乱,却能被清晰感知其来路与去向。直到他们抵达湮虚域西侧一处名为“碎衡原”的地带,靳寒嫣脚步忽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