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灶里的火还没升起来,苏野眼前的世界先黑了一半。
那种感觉不像是晕倒,倒像是谁突然把这一方天地的分辨率给调低了。
她刚弯腰去捡一根干燥的枯枝,脊椎骨里就窜上一股阴冷的酸麻,顺着后颈直冲天灵盖,两条腿瞬间变成了灌了铅的面条,软绵绵地往还有余温的灶灰里栽去。
预想中的一脸灰并没有发生。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肘,紧接着是一股不算宽厚但绝对结实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苏野勉强掀开眼皮,视线里是一截苍青色的衣袖,还有夜阑那张总是绷得像刚从冰库里批发出来的侧脸。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在触碰到她后颈那块冰凉的皮肤时,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是生命力透支后的寒意,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白蚁正在啃噬这具躯壳的房梁。
“锵——”
一声极轻的剑鸣。
夜阑那把平日里除了饮血就是睡觉的青锋剑,此刻竟被他反手插进了灶台旁的冻土里。
原本凛冽肃杀的剑气被主人强行压制、转化,最后竟凝成了一个淡青色的半透明光罩,像件不透风的厚羽绒服,将苏野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
暖意回流,苏野那口卡在嗓子眼的气终于顺过来了。
“谢了,暖宝宝成精都没你这功能好使。”她扯了扯嘴角,想调侃两句,却发现舌头根都在发麻。
“张嘴。”
石奶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跟前,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手里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却精准地递到了苏野嘴边。
那味道,闻着像是在臭水沟里泡了三年的抹布又拿出来炖了榴莲。
苏野刚想战术后仰,老太太干枯的手却死死扣住了她的下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地底下的什么东西:“丫头,别逞能。刚才那一下,地下的肠鸣声弱了三成,这意味着那盏灯在抽你的本源去填地脉的窟窿。照这个喝法,这种级别的‘草皇之力’,你最多还能用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