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月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你活着。”
这句话太过简单,却又太过沉重。它似乎解释了一切,又似乎什么也没解释。包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与她深渊主教的身份形成了极其强烈的矛盾与撕裂感。
寒缘怔怔地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前世她舍身奔向自己的身影,与今生她作为玲珑主教的冷酷决绝,还有此刻这句轻描淡写却重逾山岳的话语,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
“活着?”寒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嘲讽,“在你的同僚一次次欲置我于死地之后?在你知道教团计划将我作为容器之后?韩月,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韩月迎着他的目光,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但表面依旧平静无波。“有些路,不得不走。但你的命,由我不由天,也不由他们。”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就在这时,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秀眉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抬头望了一眼某个方向,那里的空间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波动。
“我该走了。”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寒缘,眼神再次变得深邃难明,“此地不宜久留,天使族不会善罢甘休,教团……也有所察觉。”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涂山月璃,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托付的意味:“小丫头,保护好他。”
涂山月璃神色一正,恭谨地点头:“月璃明白,请……请放心。”她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韩月,最终选择了省略。
韩月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身下的冰凰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庞大的翅膀缓缓扇动,带起凛冽的寒风。她最后深深地看了寒缘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刻入灵魂深处,随即,冰凰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撕裂空间,瞬间消失在茫茫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也突然,去也匆匆,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和一群心思各异的人,以及那枚依旧悬浮在寒缘面前、散发着磅礴生机的丹药。
冰原上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直到韩月的气息彻底消失,众人才仿佛松了口气,但心头的巨石并未完全落下。
上官婉儿走到寒缘身边,看着那枚丹药,眼神复杂,低声道:“寒缘,这丹药……”
寒缘沉默片刻,伸手将丹药取下。丹药入手温润,磅礴的生命能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让他原本沉重的伤势都舒缓了不少。“丹药没问题。”他能够感知到,这枚丹药品质极高,且纯粹无比,确实是疗伤圣品,并无任暗手。他将丹药递给上官婉儿,“你和安娜伤势也不轻,分了吧。”
上官婉儿看着丹药,又看看寒缘,最终点了点头,将丹药小心收起,准备稍后与安娜丽雅分食疗伤。
“哥,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寒玖儿忍不住问道,小脸上满是困惑和担忧。韩月的反复无常让她感到不安。
寒缘摇了摇头,目光幽深:“我也不知道。但至少目前看来,她似乎……真的不想我死。”这一点,从她两次留手(一次在学府外疑似拦截其他主教,一次刚才驱赶天使)以及赠药的行为,似乎可以得到佐证。但这背后的原因,依旧迷雾重重。
他的目光转向涂山月璃,这个同样带着谜团的青丘狐女。“月璃姑娘,现在可以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还有这只冰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