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传国玉玺(十八)

寿春街巷早已被鲜血泡得松软,碎甲、断矛、倒伏的尸身横七竖八铺满路面,寒风卷着血腥味与焦糊气割在脸上,甲胄上凝结的血痂一碰便簌簌脱落。

曹昂被四员大将死死护在核心,如同被铁箍锁死的圆心,半步不得脱离。

左首夏侯惇单手提枪,枪杆被掌心汗水浸得发滑,那只蒙着血布的空眼窝隐隐作痛。

仅剩的右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袁军大阵,指节因握枪过紧而泛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疼——连续死战,他早已油尽灯枯,全凭一口护主血气硬撑。

右首乐进短刀横胸,刀刃崩开三四个缺口,肩背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血,顺着甲叶淌进靴筒,每动一下都牵扯筋骨剧痛。

可他身形依旧稳如磐石,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住右侧益州兵马的动向,不敢有半分松懈。

身后典韦拄着两柄八十斤镔铁双戟,戟刃缺口遍布、血珠垂落,虎目赤红如血,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如同风箱。

左臂那支没拔出的断箭每随动作震颤,便传来钻心剧痛,可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山岳般堵住所有后路,但凡有散兵靠近三尺之内,铁戟轻扫便是一声惨叫。

最前方便是徐晃,披重铠、持开山大斧,甲胄虽染血却丝毫不乱,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冷静如寒潭,历经长途奔袭与入城死战,气息依旧平稳,只是斧柄上被掌心磨出的血痕,暴露了他也已逼近极限。

四人四将,各守一方,将曹昂护得密不透风,可环顾四周,曹军汇合残兵与援军后,满打满算,竟只剩不到两千人。

大半带伤、兵器残缺、战马疲弊,挤在十字街口狭小之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真正的死局,此刻才彻底成型。

正前方街口,袁军数千精锐列阵如铁壁,重甲步兵横盾在前,长矛盾牌层层叠叠,盾面“袁”字纹章狰狞刺眼,枪矛如林斜指,寒气逼人。

阵中高坡上,许攸轻裘宽袍、手摇羽扇,阴鸷的目光死死黏在曹昂怀中凸起的位置,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仿佛传国玉玺已是囊中之物。

他身侧,河北四庭柱一字排开,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颜良横刀立马,金丝大环刀刀身映着天光,刀芒冷冽,双目睥睨,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文丑铁枪拄地,枪尖入地半尺,魁梧身形如铁塔矗立,吼声震得街巷嗡嗡作响,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张合银甲亮枪,身姿俊朗,眼神沉静如渊,枪尖微微颤动,暗藏随时突袭的杀机;

高览长刀横腰,面容刚毅,气息沉凝,四人并肩而立,光是威压便让曹军士卒下意识握紧兵器,指尖发凉。

左侧街巷,两千江东精锐结圆阵固守,程普铁矛镇阵,黄盖铁鞭舞得风声隐隐,两员老将须发皆张,战意滔天。

阵中“周”字帅旗猎猎作响,周瑜白衣银甲立在旗下,长剑紧握,剑柄被捏得发白,指骨泛青,胸中有一团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