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喀什的深夜,酒店房间的窗户外还飘着薄荷茶的余韵,雪松却毫无睡意。他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着那个装着撒哈拉沙子的陶罐,罐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思绪。
白天和林峰聊起光伏项目时的默契,母亲视频里慈祥的笑容,还有林峰提起要去见相亲对象时,自己心里那丝莫名的失落……这些画面在脑海里反复交织,最终都指向一个被他刻意回避的问题: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起高中时陈默低头递牛奶的模样,想起大学周航拉着他手腕时炙热的眼神,想起老杨在走廊里直白的告白,更想起林峰在撒哈拉热气球上坚定的话语。过往所有被同性表白的慌乱与困惑,在这一刻突然有了清晰的答案——不是他有什么“吸男体质”,而是他从未真正认清自己的取向,才会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感情搅得心神不宁。
他试着想象和林峰在一起的画面:一起生活,一起面对家人的质疑,一起承受世俗的眼光……每一个画面都让他感到窒息。他想起大学时暗恋过的同班女生,想起工作后遇到的温柔学妹,那些青涩的心动、纯粹的喜欢,才是他真正渴望的感情。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女生,对林峰的依赖和信任,不过是过命的兄弟情,仅此而已。
想通这一点,雪松心里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不能再拖着林峰,更不能让这份模糊的关系继续下去,长痛不如短痛,必须尽快把话说清楚。
第二天一早,林峰带着早餐敲响了雪松的房门。他脸上带着笑意,把一份刚买的塔吉锅放在桌上:“这家店的鸡肉塔吉锅特别正宗,昨晚问了卡里姆才找到的,快尝尝。”
雪松没有动筷子,只是坐在沙发上,眼神平静地看着林峰。他的目光太过直接,让林峰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林峰,我们谈谈。”雪松的声音很沉,没有一丝波澜。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他放下手里的餐具,在雪松对面坐下:“你说。”
“我想清楚了。”雪松抬起头,直视着林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的是女生,从始至终都是。你对我的感情,我无法回应,也不能回应。”
林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怔怔地看着雪松,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却驱散不了他眼底的震惊和失落。
“我知道你对我好,这些年谢谢你的照顾,谢谢你陪我走过最艰难的日子。”雪松的语气依旧坚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但我们之间,只能是兄弟,不可能有其他的可能。你的心意,我承受不起,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