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包裹,里面是母亲腌的腊肉、大姐做的牛肉酱、二姐买的进口营养品,还有老陈和栓宝寄来的光伏运维日志。雪松翻着日志,里面的字迹虽然潦草,却记得格外详细,每天的发电量、设备温度、故障处理情况都一目了然。翻到最后一页,是栓宝写的一行字:“靳哥,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去检修光伏提灌站。”
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温暖的。他想起在十八道弯村的日子,想起老陈递来的鸡汤,想起栓宝送来的零钱,想起村民们围着他问光伏技术的样子。这些他曾经付出的真心,如今都变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峰子,”雪松握住林峰的手,“咱们好好治病,我想回去看看初心桥的路灯,想看看民宿的客人,想看看那拉提的草原。”
化疗进行到第二周时,雪松的病情稍微稳定了些。这天早上,他刚睡醒,就听见病房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张医生,雪松在哪个病房?我们是他的家人。”是大姐靳团团的声音!雪松心里一惊,赶紧拉着林峰:“怎么办?大姐他们怎么来了?”林峰也慌了,他没告诉家里人真相,怎么会突然来北京?
门被推开,崔珍珠、靳团团、靳圆圆带着两个姐夫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看见病床上瘦骨嶙峋的雪松,崔珍珠腿一软,差点摔倒,被田森扶住。“我的儿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老人扑到床边,摸着雪松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不是说去项目上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妈,我……”雪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靳团团从包里拿出份快递单:“小弟,你以为能瞒住我们多久?张医生给你寄的药盒,地址写的是医院,被快递员送错到民宿了。”她看着雪松苍白的脸,眼泪掉了下来,“你生病了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我们是一家人啊!”
崔珍珠握住雪松的手,哽咽着说:“傻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家里人都跟你一起扛。你爸走得早,我拉扯你们三个不容易,现在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爸交代啊?”李深走上前,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峰子,谢谢你照顾雪松,但这种事不能瞒着我们。钱的事你别担心,我和田森已经把酒店和建材厂的流动资金都调出来了,不够我们再卖资产。”
病房里挤满了人,哭声和安慰声交织在一起。雪松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满是愧疚和温暖。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家人着想,却忘了家人最在乎的是他的平安。“妈,大姐,二姐,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雪松的声音沙哑,“我会好好治病,等病好了,咱们一起去那拉提草原,一起建光伏电站。”
崔珍珠擦干眼泪,从包里拿出个布包:“这是你外婆当年留下的银锁,说是能驱邪避灾。我已经去庙里给你求了平安符,贴身戴着。”她把银锁戴在雪松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靳团团从包里拿出件毛衣:“这是我织的,用的是最好的羊毛,你在医院里穿,暖和。”
接下来的日子,病房里变得热闹起来。母亲每天给雪松熬汤,大姐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二姐每天给他讲民宿的趣事,两个姐夫则跑遍了北京的各大医院,咨询最好的治疗方案。林峰则一边照顾雪松,一边远程处理公司的事务,每天晚上都给雪松讲公司的进展:“老陈说邻县的光伏电站已经并网发电了,村民们拿到了第一笔分红,都给你打电话道谢呢。”
有天晚上,雪松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林峰坐在床边,给他读老陈发来的邮件:“……村里的孩子们在光伏电站旁边建了个小花园,种了很多向日葵,说要像光伏板一样跟着太阳转。”雪松笑了,想起小时候跟着大姐二姐蹚河去看外婆的场景,想起那拉提草原上的星空,想起初心桥的路灯。
“峰子,”雪松轻声说,“如果我真的走了,你要把咱们的光伏事业继续做下去,让更多的村庄用上清洁能源,让更多的孩子能在温暖的教室里读书。”林峰放下邮件,握住他的手:“别瞎想,骨髓库那边已经有消息了,有三个潜在的配型对象,正在做进一步的检测。等配型成功,做了移植,咱们一起去实现这些愿望。”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雪松脖子上的银锁上,反射出淡淡的光。他知道,治疗的路还很长,未来还有很多挑战,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有家人的陪伴,有林峰的支持,有那么多信任他、支持他的人,还有那份让阳光照亮每个角落的初心。不管未来如何,他都会带着这份初心,坚强地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张磊兴冲冲地跑来病房:“好消息!骨髓配型成功了!有个志愿者的配型和你完全吻合,而且愿意捐献骨髓!”病房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崔珍珠激动得跪倒在地,对着窗外磕头:“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雪松看着家人和林峰脸上的笑容,眼泪掉了下来,这次是喜悦的泪。他知道,新的希望已经到来,属于他的征程,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