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的是手抓肉和馕,肉质鲜嫩,没有一点腥味。阿依古丽的父亲是个老牧民,喝着马奶酒,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跟他们聊天:“去年草原上装了光伏板,晚上牧民家的灯亮了,再也不用点煤油灯了。你们做的好事,草原上的人都知道。”雪松握着手里的酒碗,心里满是欣慰,原来他们的光伏技术,已经传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篝火晚会开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牧民们弹着冬不拉,唱着悠扬的牧歌,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围着篝火跳舞,裙摆飞扬像盛开的花朵。阿依古丽拉着雪松和林峰加入人群,雪松刚开始还放不开,后来被欢快的节奏感染,也跟着跳了起来。风里带着篝火的暖意,远处的雪山闪着银光,他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牧民们都回了毡房。雪松和林峰坐在山坡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草原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横亘在天上,星星多得数不清,亮得能看清地上的草叶。“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是北极星。”林峰指着天空,“不管走多远,它都指着家的方向。”
雪松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发酸。他想起母亲缝的毛衣,想起大姐手里的护士长制服,想起二姐拍照时的笑容,这些画面像星星一样,在心里闪着光。“峰子,我有时候会想,要是我真的走了,公司怎么办?家里人怎么办?”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发飘。
林峰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瞎想,医生说了,只要好好治疗,肯定能好起来。公司有老陈、小孟他们,还有大姐和两个姐夫帮忙,不会出问题。家里人有我呢,我会替你照顾好他们。”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去,“给你的,在机场买的。”
是个小小的太阳能吊坠,银色的底座上嵌着块蓝色的水晶,里面刻着“初心”两个字。“阳光照到就能发光,像咱们的光伏板一样。”林峰笑着说,“以后不管在哪,看到它就想起咱们的初心,想起还有好多事等着咱们做呢。”雪松把吊坠攥在手里,冰凉的水晶被体温捂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跟着阿依古丽在草原上放牧。早上跟着牧民去赶羊,看着羊群在光伏提灌站旁喝水,阳光照在光伏板上,给羊群镀上一层银色的光;中午在草原上野餐,吃着刚烤好的馕和奶酪,听阿依古丽讲草原上的故事;晚上坐在毡房里,听老牧民唱古老的牧歌,看窗外的星星。
有天早上,他们遇到了草原上的光伏运维员。小伙子穿着印着“新疆光伏”的工装,背着工具包正在检修光伏板。“这是我们草原上的‘阳光卫士’,每天都要巡线检修。”阿依古丽介绍道。小伙子认出了林峰,笑着跑过来:“林总,我之前参加过你们公司的光伏运维培训,你们的教材太实用了,帮了我们大忙!”
雪松看着小伙子熟练地检测光伏板的参数,想起了十八道弯村的栓宝。他走上前,指着光伏板的接线处:“这里的防水胶要定期检查,草原上雨水少,但露水大,容易受潮。”小伙子连忙点头:“您就是靳总吧?培训老师说您是光伏领域的专家,果然名不虚传!我们正想在草原上建个储能站,您给提提建议?”
两人蹲在光伏板旁聊了起来,从储能电池的选型到运维成本的控制,雪松讲得格外细致,眼里闪烁着专业的光芒。林峰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既欣慰又心疼——只要一聊到光伏技术,雪松就像换了个人,完全忘了自己是个病人。
中午回去的路上,雪松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雪山:“峰子,你看,那片山坡多平坦,日照时间肯定长,要是建个大型光伏电站,肯定能给周边的牧民和景区供电。”林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阳光下的山坡泛着淡淡的绿,确实是建光伏电站的好地方。“等你病好了,咱们就来考察,把光伏电站建到草原上。”林峰笑着说。
在草原待了第十天,雪松的精神好了不少,骨痛的次数也少了。这天早上,他刚起床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走进毡房外的厨房,看见林峰正跟着阿依古丽的母亲学做手抓肉。“你咋想起学这个?”雪松笑着问。林峰手里拿着刀,笨拙地切着肉:“你不是爱吃吗?学会了回去做给你吃。对了,家里打电话来,说民宿试营业第一天就满房了,大姐说客人都夸光伏屋顶有特色。”
正说着,雪松的手机响了,是大姐靳团团打来的。“小弟,你在新疆还好吗?”电话里传来大姐的声音,还有孩子们的笑声,“民宿试营业很成功,李深哥介绍了不少酒店的客人过来,田森装的光伏遮阳棚也很受欢迎,客人都拍照发朋友圈了。对了,妈做了你爱吃的腊肉,等你回来给你炒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