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不再一回来就开电脑,反而拉着林峰聊天,从山西的光伏项目讲到老家的趣闻,偶尔还会唱两句豫北小调。林峰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几句话,宿舍里的笑声冲淡了以往的压抑。
雪松靠在床边看图纸,听着两人的谈笑,却总觉得赵建国的目光不对劲——他看着林峰时,眼睛里像有团火,连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带着刻意的讨好。
十一点多,林峰打了个哈欠,说要睡觉了。
赵建国立刻起身帮他铺被子,伸手把他枕头往床头挪了挪:“靠里睡暖和,夜里风大。”他的手碰到林峰的头发,林峰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他却像是没察觉,又帮着把被子掖了掖,指尖擦过林峰的手腕时,轻轻捏了一下。
“赵哥,我自己来就行。”林峰的声音里带着点不自然,拉过被子裹住身体,背对着赵建国躺下。
雪松假装翻图纸,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建国站在林峰床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
电脑开机的“嘀”声轻轻响起,蓝光映在赵建国脸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字,而是转头看着林峰的背影,手指在键盘上悬着,久久没有落下。
雪松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赵建国的目标是年轻帅气的林峰。
接下来的几天,赵建国对林峰的关照越发明显。
这天下午,工地要安装一批重型光伏板,需要几个人合力抬。
赵建国特意跟张经理申请,和林峰一组。
抬板时,他故意站在林峰旁边,手臂紧紧贴着林峰的胳膊,脚步迈得和他一模一样。
“用力要匀,别慌。”他的呼吸喷在林峰耳边,带着点汗味和肥皂味混合的气息,林峰的身体僵了一下,脚步乱了半拍,光伏板差点倾斜。
“小心!”赵建国连忙稳住,却趁机把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是半抱着林峰的胳膊,“跟我节奏走。”
好不容易把光伏板放稳,林峰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假装擦汗,避开了赵建国的触碰。
雪松走过来递水,看见林峰的脸颊泛红,眼神里带着点慌乱,而赵建国正看着林峰,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手还保持着刚才扶着林峰的姿势。
“赵哥,林哥,歇会儿吧,喝口水。”雪松把水递过去,刻意站在两人中间,挡住了赵建国的目光。
赵建国的笑容淡了些,接过水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晚上回宿舍,林峰破天荒地没有和赵建国聊天,洗漱完就躺到了床上。
雪松关了灯,黑暗中能听见赵建国起身的声音,他走到林峰床边,轻声问:“林小子,是不是累着了?下午抬板是不是太沉了?”
林峰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没事,赵哥,我就是有点困。”
赵建国没走,站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
雪松没有睡着,他能感觉到林峰的身体绷得很紧,呼吸也不均匀。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赵建国的电脑关了,宿舍里陷入一片漆黑。
雪松听见赵建国轻手轻脚地起身,慢慢走到林峰床边,然后是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他在帮林峰盖被子。
林峰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却没敢动。
赵建国的手在林峰的被子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铁皮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斑,刚好照在赵建国的脚上。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只蛰伏的兽,匍匐在林峰的床边。
雪松屏住呼吸,握紧了拳头,只要赵建国再有任何过分的举动,他就立刻起身。可赵建国只是站了一会儿,就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床,躺下后,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林峰醒得很早,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赵建国像往常一样,帮他挤好了牙膏,还端来了温水:“林小子,醒了?快洗漱,我去食堂给你买油条。”
他的笑容依旧憨厚,可林峰看着他递过来的牙刷,却觉得胃里一阵发紧,连忙说:“不用了赵哥,我自己去买就行。”
他抢过牙刷,逃也似的冲进了洗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