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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刚拐进工地东侧的沟壑入口,一道被雨水冲刷出的深坎突然出现在眼前。
雪松的注意力还在电话里的振捣细节上,等瞥见深坎时已经来不及刹车,他下意识地猛打方向,摩托的前轮却突然陷进坎边的软土,车把剧烈晃动起来。他想松开油门去扶车把,手机却还攥在手里,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额头先撞上了车把,紧接着下巴重重磕在碎石地上,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摩托“哐当”一声翻倒在一旁,电池盒摔开了,电解液顺着地面的沟壑流开,冒着细小的气泡。雪松趴在地上,嘴里满是铁锈味的血腥气,下巴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顺着下巴往下流,滴在胸前的工装上,洇成一朵朵暗红色的花。他想挣扎着坐起来,却发现左臂也疼得厉害,稍微一动就钻心,只能用右手撑着地面,慢慢抬起头。
远处的振捣机还在“轰隆”作响,工人们的吆喝声隐约传来,却没人发现沟壑边的意外。雪松摸出掉在身边的手机,屏幕已经摔得粉碎,却还能勉强操作。
他想给张经理打电话,指尖却抖得厉害,按了三次才拨通。“张经理……我在沟壑边摔了……”他的声音含糊不清,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混凝土浇筑……让小李盯着……按之前的振捣参数……”
挂了电话,雪松靠在沟壑的土壁上,疼得浑身发抖。
他摸了摸下巴,伤口很深,能感觉到牙齿的松动,血还在不停地流,糊住了他的视线。他想起自己买摩托时的心思——原本是想省时间提高效率,却因为一时疏忽闯了祸,要是耽误了村级电站的进度,怎么对得起张经理的信任和工友们的期待,心里又疼又悔。
“靳师傅!靳师傅你怎么样?”小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惊慌。雪松抬起头,看见小王和几个工人往这边跑,手里还拿着急救箱。原来小李在浇筑现场没等到他,给小王打了电话,小王想起他说过要骑摩托回来,就顺着路往这边找,刚好看见翻倒的摩托和靠在土壁上的他。
小王蹲下身,看清他下巴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伤口太深了,得赶紧去医院缝针!”他从急救箱里拿出纱布,小心翼翼地按住伤口止血。工人们七手八脚地把雪松扶起来,小李脱下自己的工装外套,裹在他身上:“靳师傅,别担心,我们送你去县城医院,工地的事有我们盯着。”
往工地外走的时候,雪松被工人们搀扶着,脚步虚浮。
他回头看了一眼翻倒的摩托,车身的锈迹上沾着他的血,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沟壑边的基桩已经立起了几根,混凝土浇筑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想起自己反复跟工人们强调的“安全第一”,现在却因为自己的疏忽出了意外,心里又疼又悔。
到了县城医院,医生检查后说下巴的伤口需要缝八针,左臂有轻微的骨裂,需要打石膏固定。
护士给伤口消毒时,雪松疼得浑身紧绷,却没哼一声——他想起刚到工地时,张经理说“干工程的就得有股硬气”,现在项目正关键,他得自己撑着,不能给工友们添麻烦。
缝针的时候,医生给他打了局部麻醉,下巴渐渐失去了知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针线穿过皮肤的触感。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心里想着工地的事:村级电站的试桩还没完成,流沙层的换填方案还没最终确定,张经理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他失望……手机还在口袋里,屏幕碎了,却能收到微信消息,是张经理发来的:“安心养伤,工地有我,别操心。”
包扎好伤口,左臂打上了石膏,雪松被工人们送回了工地宿舍。
张经理也来了,手里提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刚熬好的小米粥:“医生说你这几天只能吃流食,我让食堂大师傅熬的,放了点红糖。”他坐在床边,看着雪松缠满纱布的下巴,叹了口气:“我也有责任,不该让你一边赶路一边处理工作。”雪松摇摇头,声音含糊:“是我自己不小心……没遵守安全规矩。”
张经理走后,宿舍里静了下来。
雪松靠在床头,喝着小米粥,粥的甜香混着伤口的痛感,心里五味杂陈。
他拿出摔碎的手机,试着开机,屏幕亮了,却看不清画面。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摸索着,拨通了小王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是小王的声音:“靳师傅,你怎么样了?张经理说你去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