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灭火还在继续。
雪松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手套和水带冻在了一起,想换个姿势都得用力掰。消防员的额角却渗出了汗,汗珠落在下巴上,没等滴下来就结成了小冰粒。“坚持住!还有十分钟就能控制住!”队长喊着,他的嗓子也哑了,却依旧声音洪亮,“注意屋顶的瓦片,别被砸到!”
就在这时,老屋的西墙“轰隆”一声塌了一块,带着火星的瓦片掉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雪松赶紧拉了消防员一把,让他躲开瓦片掉落的区域。“小心!”他喊着,自己的裤脚却被火星溅到,烧了个小洞。他没在意,只是重新扶稳水带,对消防员说:“再加点水压,把墙头的火灭了!”
水压加大,水柱变得更粗更有力,砸在墙头的火点上,把最后的火舌浇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寒夜里的钟表仿佛走得格外慢。当队长喊“减小水压,检查余火”时,雪松才发现自己的脚已经冻麻了,蹲在地上想揉一揉,却差点站不起来。
消防员递给她一瓶热水,瓶身裹着毛巾:“喝点暖和暖和,你挺专业啊,以前干过?”
“我是搞光伏施工的,”雪松接过热水,暖水顺着喉咙往下滑,浑身都舒服了些,“经常在工地上处理突发情况,跟你们的团队协作差不多。”他笑着说,露出的牙齿上沾了点烟灰,消防员也笑了,指着他的肩膀:“你这工装都结冰了,跟我们的消防服有的一拼。”雪松低头一看,果然,工装的前襟和袖子上结了层薄薄的冰壳,像披了件银色的铠甲。
又过了二十分钟,余火终于被彻底扑灭。老屋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只剩下东墙还立着,墙皮被烧得焦黑,露出里面的黄土。王婶家的柴垛也只剩下一堆湿淋淋的灰烬,冒着青烟。队长让人拿着探照灯检查每一处角落,确保没有复燃的可能,才松了口气,摘下头盔擦了擦额角的汗。
村民们也松了口气,纷纷围过来,给消防员递热水和毛巾。老陈叔感慨地说:“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们这半条巷子都得被烧了!”队长笑着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也多亏了这位小伙子帮忙,扶水带扶得很稳,帮我们省了不少力。”他拍了拍雪松的肩膀,冰壳在碰撞时发出“咔嚓”的轻响。
雪松走到老屋前,探照灯的光落在废墟上。
原本的土炕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炕砖碎裂,露出里面的黑灰;他上次帮父亲修的屋顶瓦片散落一地,有的还带着火星的余温;墙角的白菜窖没被烧到,窖口的草帘焦了一角,里面的白菜应该还完好。他蹲下身,捡起一块没被烧透的木片,木片上还留着父亲刻的歪扭的“安”字——那是父亲去年刻的,说贴在门上保平安。
“雪松,你怎么样?”团团的声音从巷口传来。雪松抬头一看,团团和圆圆陪着田森回来了,田森手里拿着药瓶,脸上带着轻松:“爸的伤口处理好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休息,我把他送回神安村的家了,妈在照顾他。”圆圆走过来,递给雪松一条干净的毛巾:“快擦擦脸,都是灰。”
雪松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毛巾上立刻沾了一层黑灰。
他看着废墟,又看了看身边的姐姐和姐夫,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虽然老屋没了,但父亲没事,邻居没事,还有这么多村民帮忙,消防员保驾护航,这就够了。他想起周师傅说的“桩要立得直,人要站得正”,此刻他才明白,所谓的“正”,不仅是做事的精度,更是危难时的担当,是对家人、对乡邻的责任。
消防员收拾水带时,雪松主动上前帮忙。水带已经冻得硬邦邦的,需要几个人一起用力才能卷起来。他和小张一起扛着水带往巷口走,小张笑着说:“你这力气,不去当消防员可惜了。”雪松也笑了:“我还是喜欢建光伏电站,看着一根根桩立起来,比什么都踏实。”小张点点头:“都是为人民服务,一样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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