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端起酒杯,和雪松碰了一下:“雪松,舅敬你。你是咱们崔家的骄傲,以后要好好孝敬你妈,她不容易。”雪松点点头,喝了口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带着回甘。他看着妈妈给乐乐喂饭,看着姥姥和二舅聊天,看着哥姐笑着说家常,心里满是踏实——这就是他想要的家,温暖、团圆,没有争吵,没有寒冷。
饭后,珍珠和崔母坐在客厅晒太阳,手里纳着鞋底。二舅和雪松坐在旁边聊天,二舅说起十八弯村的变化:“村里也要建光伏电站了,听说就是你们公司的项目,以后咱们村也能用上便宜电了。”雪松笑着说:“等项目开工,我来给村里指导,保证把桩布得又直又准。”
崔母放下鞋底,看着雪松:“雪松啊,你现在有出息了,可不能忘本。你妈当年带着你们,全靠亲戚邻居帮衬,以后要是有人找你帮忙,能帮就帮。”雪松点点头:“姥姥,我知道。周师傅教我‘桩要立得直,人要站得正’,我不会忘本的。”他想起在东营帮村民挖藕的事,想起和工友们的情谊,那些经历,让他更懂“感恩”二字的含义。
傍晚,崔母和二舅要回十八弯村,雪松开车送他们。车沿着水泥路往上走,二舅指着窗外:“你看,这路多好,比以前快多了。”雪松笑着说:“以后我常开车送你们回家,不用再走山路了。”崔母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感叹道:“现在的日子,真是以前不敢想的。”
送到十八弯村村口时,崔建平也来了,手里拎着袋苹果:“妈,二哥,你们回来了。”他看见雪松,笑着说:“雪松,下次有空来家里吃饭,你嫂子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雪松点点头:“好啊,舅舅,下次我一定来。”车开动时,崔母、二舅、崔建平站在村口挥手,直到车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回到家时,夜色已经浓了。珍珠在厨房收拾碗筷,团团和圆圆在客厅陪乐乐玩。雪松走进厨房,帮妈妈洗碗:“妈,以后这些活让我来干。”珍珠笑着说:“不用,妈还能动。”雪松看着妈妈的侧脸,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他突然觉得,妈妈老了,却也年轻了——以前的她,脸上总是带着疲惫和愁容;现在的她,脸上带着笑,眼里有光,像重新活了过来。
晚上,乐乐睡熟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天。珍珠拿出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旧照片和信件。“这是你们小时候的照片。”她拿起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三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孩子,依偎在一个瘦弱的女人身边,女人的脸上带着疲惫,却笑得很温柔,“这是你们三岁时拍的,那天是过年,我给你们买了块糖,你们吃得可香了。”
团团和圆圆凑过来看,笑着说:“妈,那时候雪松还流着鼻涕呢!”雪松也笑了,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再看看现在的家,心里满是感慨。那些艰苦的日子,那些冰冷的夜晚,都成了过去。现在的他们,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吃,有温暖的家住,还有彼此的陪伴。这一切,都是妈妈用十几年的辛苦换来的。
珍珠把照片放回木盒,看着三个孩子:“妈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想把你们养大成人,让你们不受委屈。现在你们都有出息了,妈也能安心了。”她的声音带着颤,眼里闪着泪光,“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妈就知足了。”
雪松握住妈妈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却很温暖,布满了老茧——那是种庄稼、喂猪、缝衣服磨出来的。“妈,以后换我们养你。”雪松的声音坚定,“我会努力工作,赚更多的钱,让你住更好的房子,吃更好的东西,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团团和圆圆也握住妈妈的手:“妈,我们一起养你。”
夜深了,雪松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妈妈和乐乐的呼吸声,心里满是踏实。他想起坡顶的残雪,想起二舅手上的疤痕,想起妈妈眼角的细纹,想起一家人的欢声笑语。那些过往的苦难,像坡顶的残雪,终将在暖阳中融化,留下的,是温暖的痕迹,是亲情的印记,是让他更珍惜当下的力量。
迷迷糊糊中,雪松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和妈妈、哥姐、乐乐站在十八道弯的坡顶,二舅和姥姥也在。坡下的水泥路变成了金色的大道,通向神安村的新房,通向远处的光伏电站。光伏板铺展开来,像金色的海洋,阳光照在上面,发出耀眼的光。妈妈笑着说:“你看,日子多好啊。”他点点头,拉着妈妈的手,和家人一起,沿着金色的大道,走向更远的未来。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房间。乐乐趴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个玩具车:“舅舅,我们去坡顶放风筝吧!”雪松笑着抱起他,走到窗边。神安村的早晨很静,只有鸡叫声和孩子们的笑声。远处的坡顶,残雪已经融化,露出了青翠的草芽。
他带着乐乐,拿着风筝,往坡顶走去。风筝是乐乐的新玩具,红色的孙悟空造型,在风里飞得很高。乐乐拉着风筝线,笑得咯咯响:“舅舅,风筝飞上天了!”雪松看着风筝在蓝天上飞翔,看着乐乐红彤彤的脸,看着远处的青山和新房,心里满是希望。他知道,新的一年,新的征程,都将像这风筝一样,在蓝天上飞得又高又稳,而他的家,他的妈妈,永远是他最坚实的根基,最温暖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