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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松,你说蜀城的高铁现在通多少趟了?”张伟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点含糊的睡意。
雪松摸了摸枕边的铅锤,冰凉的金属在体温里渐渐暖了起来:“应该每天都有十几趟吧,周师傅说开通第一个月就满负荷运行了。”李强在旁边接话:“我昨天给我妈打电话,她说看电视里报道,那桥成了蜀城的标志了。”
风还在吹,塑料布的响声里,夹杂着楼下老王的呼噜声,还有远处打桩机的余震,轻微地晃着床板。
雪松想起蜀城工地的板房,虽然也漏风,却有周师傅送来的姜茶,有老陈煮的热茶;现在身边是朝夕相处的室友,虽然艰苦,却有彼此的体温,有聊不完的话题。他把铅锤放在三人中间的床板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见铅锤上“精准”二字的轮廓。
“明天咱们先去复核基准点,”雪松轻声说,“李师傅说东营的地形复杂,有坡度,还要考虑太阳光照角度,不能像高铁桥那样只看基准线。”张伟“嗯”了一声,脚又蹭了蹭:“有你在,肯定没问题。不过这风也太大了,全站仪会不会晃啊?”李强推了推眼镜,虽然在黑暗里看不见,却还是习惯性地动作:“我查过资料,用三脚架固定时多钉几个地钉,能抗三级风。”
这是三人挤在一个被窝里的第一个晚上,也是往后无数个夜晚的开始。
没有暖气,没有柔软的床垫,只有硬邦邦的木板床、哗哗响的塑料布和刺骨的寒风,却因为三个人的体温和情谊,变得不再那么难熬。
雪松闭上眼睛时,感觉张伟的呼吸渐渐平稳,王浩的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像在学校宿舍里那样,彼此依偎着取暖。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楼下就传来了打桩机的轰鸣声。
雪松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张伟和王浩夹在中间,胳膊有点麻,却很暖和。塑料布外的天空泛着鱼肚白,风小了些,能听见树林里的鸟鸣。
他轻轻挪开室友的手,爬下床,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打了个寒颤。老王已经醒了,正在楼下烧开水,烟筒里冒出的烟,在晨雾里直直地往上飘。
“小伙子起得挺早啊!”老王看见他,笑着招手,“来喝碗热水,暖暖身子。”雪松走过去,接过粗瓷碗,热水的温度顺着碗壁传到手里,暖得人心里发颤。他看着远处的光伏场地,工人们已经开始忙碌,红色的标记旗在晨雾里晃着,像星星。“师傅,这光伏桩放线,最难的是啥?”他问。老王喝了口热水:“地形!这盐碱地不平,坡度看着小,实则影响很大,放线差一厘米,光伏板的光照就差不少。”
早饭还是馒头和大葱,只是多了碗小米粥,熬得很稠,带着淡淡的米香。
张伟喝着粥,皱着眉说:“这粥比食堂的好喝,就是有点烫。”王浩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勺子,递给张伟:“慢点喝,没人跟你抢。”雪松看着室友们,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虽然艰苦,却很踏实,就像在蜀城工地那样,每天都有明确的目标,身边有可以信赖的伙伴。
去光伏场地熟悉环境时,李师傅已经在等他们了。
师傅手里拿着张地形测量图,指着图上的红点:“这些是基准点,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复核这些点的坐标和高程。注意看地形,那边有个洼地,坡度有5度,测量时要调平三脚架。”雪松接过图纸,图纸上的铅笔印记很清晰,是李师傅手绘的,标注着每个基准点的编号和大致位置。
扛着全站仪往场地走时,风又大了起来。
张伟扛着三脚架,走得踉踉跄跄:“这风也太邪门了,比蜀城的台风还厉害!”李强扶了扶眼镜,眼镜片上蒙了层尘土:“东营在黄河入海口,风大是常事,习惯就好。”雪松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GPS接收机,屏幕上的信号忽强忽弱,他想起周师傅说的“防风措施”,从背包里掏出带来的地钉,递给张伟:“等下固定三脚架时,多钉几个地钉。”
第一个基准点在洼地旁边。
雪松架设好全站仪,张伟和王浩拿着棱镜往远处跑,风把他们的工装吹得鼓鼓的,像两只展翅的鸟。“X:8963.215,Y:7541.326!”雪松报出读数,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李强记录着数据,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突然停住:“和图纸上的坐标差了0.8厘米,是不是仪器没调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