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转专业

十八道弯 沟底墨人 2496 字 4个月前

蜀城的秋意漫过香樟树梢时,靳雪松的家教工作已步入正轨。每周三次往返于学校与陈宅的公交上,他总习惯靠窗而坐,指尖摩挲着帆布包内侧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小宇的英语错题,也写着偶然听来的闲谈:“土木工程师现在吃香得很,我侄子刚毕业就进了设计院,薪资比我们这些老员工还高”“可不是嘛,基建刚需在,这行稳得很”。

这话像颗种子,落在他心里。彼时他刚结束大一学年,专业成绩稳居年级前三,卖花生意被室友们接手得有声有色,家教时小宇的英语从60分冲到85分,陈景明特意加了他时薪。可每次在工程楼前路过,看见穿着工装的学生捧着图纸讨论,他总忍不住驻足——那是种与卖花、家教截然不同的厚重感,是“建楼造桥”的实在,是他从小听珍珠说“踏实做事才长久”的具象化。

“转专业?”张伟啃着烤红薯,惊得红薯皮都掉在了地上,“你现在专业不是挺好的?年级前三,奖学金稳拿!转去土木?听说要学力学、画图,累得要命!”宿舍里,李强推了推眼镜,点开土木系的课程表:“核心课有理论力学、材料力学、结构力学,号称‘三大力学三座山’,通过率常年不到60%。”王浩趴在床上翻漫画:“而且转专业要年级前5%才有资格,还要考土木系的加试,你疯了?”

雪松没说话,从帆布包里掏出本《土木工程概论》,封面已经翻得起了毛边。这是他从图书馆借的,一周时间翻完了大半,书页间写满了笔记,力学公式旁还画着简易的受力分析图。“我查过了,土木就业面广,不管是设计院还是施工单位,都需要真本事。”他指尖点在“桥梁工程”的章节,“我想做点实在的事,建东西比卖花更让我踏实。”

他的坚持出乎室友意料。从那天起,宿舍的台灯亮得更早,灭得更晚。每天早上六点,他雷打不动去操场跑完三公里,就钻进图书馆的土木系专区;中午啃着馒头刷题,省下的时间用来请教土木系的学长;晚上家教回来,室友们已经睡了,他就躲在走廊的声控灯下画图纸,铅笔在硫酸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宿舍深夜的固定背景音。

陈景明最先发现他的变化。一次家教结束后,雪松收拾文件袋时,掉出了张画满公式的草稿纸。“在学力学?”陈景明捡起来,指尖点在一个受力分析图上,“这里的支座反力算错了,应该用平衡方程再验证一遍。”雪松愣了——他只知道陈总做建材生意,没想到懂土木。

“我年轻时差点学了土木,后来家里做生意才改了行。”陈景明笑着把草稿纸递给他,“转专业不是小事,要考的加试有理论力学和画法几何,我给你找套往年的真题,再找个设计院的朋友给你补补。”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这股踏实劲,学土木不亏。”

陈景明的帮助像场及时雨。设计院的张工每周来一次陈宅,给雪松讲力学公式的实际应用,用工地的真实案例解释“剪力”“弯矩”;陈景明则把自己珍藏的土木教材送给雪松,书页间夹着当年的笔记,字迹工整有力。小宇也成了他的“小助手”,每次雪松刷题时,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背单词,还会提醒他“雪松哥,该喝口水了”。

入冬后的蜀城格外冷,图书馆的暖气总跟不上。雪松裹着珍珠寄来的厚毛衣,手指冻得发红,依旧握着铅笔在图纸上勾勒。有次张伟来找他,看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脸贴在未画完的桥梁图纸上,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霜粒,手边的保温杯里,红枣茶早已凉透。“跟你说了别这么拼!”张伟把自己的羽绒服披在他身上,声音里带着心疼,“就算转不成,你现在的专业也很好啊!”

雪松醒过来时,身上盖着张伟的羽绒服,旁边放着杯热好的红枣茶。他揉了揉冻僵的手指,看着图纸上未完成的桥梁,突然想起神安村的那座老石桥——小时候他总在桥上跑,桥身布满裂纹,珍珠总叮嘱他“慢点跑,桥不结实”。要是他学会了建桥,是不是就能给村里建座结实的桥?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清醒,抓起铅笔继续画。

转专业报名的那天,雪下得很大。雪松站在教务处门口,手里攥着报名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旁边有个女生哭着从教务处出来,嘴里嘟囔着“年级第二都没资格,我肯定没戏”。雪松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他的大一学年成绩是年级第一,符合报名条件,但加试的“三大力学”样本题,他还有三道题没搞懂。

“靳雪松?”教务处处长推了推眼镜,看着他的报名表,“你可是你们专业的尖子生,确定要转去土木?好多人想进你们专业都进不来。”雪松点头:“我想好了,我喜欢土木。”处长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份资料:“给你,这是土木系主任整理的加试重点,比你自己找的真题管用。”

加试前的半个月,雪松几乎住在了图书馆。他把处长给的重点拆成小块,每天啃一个章节,不懂就追着土木系的老师问,连食堂打饭时都在背公式。有次给小宇上课,讲到“sun”这个单词,他突然脱口而出“太阳辐射对混凝土强度的影响”,把小宇都听傻了,陈景明在旁边笑得直摇头:“你这是走火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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