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亲戚,先上香吧,老婶子在里头等着呢。”王大爷上前打圆场,把香递到他们手里。
几个亲戚敷衍地上了香,磕了三个头,起身时眼神就开始在院子里打转,目光尤其黏在正屋的门帘上——那是李秀兰住了一辈子的屋,谁都知道她是个会攒东西的,年轻时陪嫁的古董家具就摆在上房。
靳长安正忙着给后来的亲戚递烟,压根没注意到这伙人的异样。
珍珠也被几个哭诉的女眷缠住,一会儿被问“老婶子走的时候痛苦不”,一会儿被拉着说“当年我还跟老姐姐一起纺过线”,手里的白布都快扯不过来。
只有雪松端着茶盘路过时,瞥见卷发女人偷偷掀了门帘,往正屋里探了探头,随后对身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妈,灵前的白蜡烛快燃尽了,我去奶奶屋里找找备用的。”雪松放下茶盘,往正屋走。
他记得奶奶的柜子顶上总放着些蜡烛,是逢年过节祭祖用的,平时舍不得动。
刚走到屋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衣服被扔在炕上的声音。
雪松猛地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都涌了上来。
李秀兰的古董双开门柜子门大开着,里面的旧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一件蓝布棉袄挂在柜门上,下摆还在晃;柜顶上那个雕着牡丹的木质嫁妆盒被撬开了,锁扣掉在地上,里面的绸缎被扯得满地都是;最让雪松心疼的是奶奶的相册——那本红皮相册是爷爷在世时买的,里面夹着李秀兰年轻时的照片,还有雪松和团团、圆圆的满月照,此刻正被那个卷发女人拿在手里,一页页地翻着,嘴里还念叨“这照片挺旧的,说不定能值点钱”。
炕上还坐着两个女人,正扒拉着从柜子里翻出的旧首饰盒,一个银镯子被她们扔在一边,嫌“氧化得厉害不值钱”;墙角的木箱也被打开了,里面的被褥被扯出来,露出底下的旧账本。
整个屋子像被贼洗劫过一样,到处都是狼藉,连奶奶挂在墙上的相框都被摘了下来,照片被几个人传阅着,有人甚至想把相框的木框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