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站在旁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之前对李秀兰的芥蒂,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冲得淡了。她想起以前在神来村时,李秀兰总在村口跟人嚼她舌根,却也在她生雪松那年,偷偷塞给她一篮鸡蛋;想起她躲在屋里不肯见雪松,却在抽屉里藏着给孩子的糖。原来有些爱,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而是藏在笨拙的、甚至有点刻薄的伪装下。
“拿着吧。” 靳长安把东西都塞进珍珠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他的体温和泪水的湿意,“我妈说的,给雪松的,你收好。”
珍珠没有拒绝,她把金手镯、红玛瑙和金元宝小心地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现金塞进裤兜,指尖能摸到金器的冰凉和布料的柔软。她张了张嘴,想安慰靳长安,却不知道说什么 —— 所有的话,在这样的悲痛面前,都显得苍白。
两人走出屋门时,雪松正站在老槐树下,看到他们,赶紧迎上来:“妈,爸,你们好了吗?要不…… 我留下来帮忙吧,我能扫地,能端水,自己回去也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超出年龄的懂事,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害怕,只剩对靳长安的担忧。
珍珠心里一暖,摸了摸他的头:“好,那咱们就留下来。” 她看了眼靳长安,他还沉浸在悲痛里,连站都站不稳,此刻确实需要人搭把手。
珍珠先去了厨房 —— 灶台上落着层薄灰,水缸里的水还剩小半缸。她找了个铜盆,舀了热水,又拿了块干净的布,走进屋里。李秀兰的眼睛还闭着,脸上还沾着刚才呕吐的黑水痕迹,珍珠蹲在炕边,动作轻柔地帮她擦脸,从额头到下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尊重。“婶子,走好。” 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秋风,“雪松我们会照顾好的,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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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完脸,珍珠把靳长安拉到院子里:“你赶紧给村里上了年纪的叔伯婶子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搭把手,后事得有人张罗。” 靳长安点点头,掏出老年机,手指还在抖,却还是一个个拨通了电话,声音里带着恳求:“王大爷,我妈走了,您能不能来帮帮忙……”
珍珠没等他打完电话,就背着包往镇上走 —— 得买寿衣,扯白布,这些都是办后事必需的。秋风吹得她的外套猎猎响,口袋里的金手镯偶尔会碰到一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在提醒她,刚才那屋的老人,用最后的方式,把牵挂交在了她手里。
镇上的寿衣店开在街尾,老板娘是个热心人,听说珍珠是帮亡人买寿衣,赶紧拿出适合老人穿的深蓝色寿衣,还帮她选了块厚实的白布:“节哀,这寿衣得选合身的,老人穿了才舒坦。” 珍珠道谢,付了钱,背着寿衣和白布往回走,路上还买了些香烛和纸钱,装在包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