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弯村的晨雾还没散,崔珍珠已经把行李捆在三轮车后座。
行李箱不大,最底下压着六六的几件旧衣,叠得方方正正,像藏着一段沉甸甸的过往 —— 那是她从县城宠物店带回来的,也是她和六六之间仅剩的念想。小博美 “雪球” 蹲在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眼里满是依赖。
崔母端着一碗煮好的鸡蛋走过来,塞进她手里:“路上吃,到了县城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声音里带着不舍,却更多的是心疼,“处理完后事就赶紧带娃回学校,别耽误了功课,一个人撑不住就回来。”
珍珠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妈,您放心,我能照顾好她们。” 她又看向崔二平,“哥,这几天麻烦你和咱妈照看孩子,我走了。”
团团和圆圆背着熟悉的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妈妈,我们要回县城上学啦!还有小雪球,终于能见到学校门口的小花了!” 孩子的眼里只有对校园的期待,还不懂妈妈这几天处理后事的疲惫,更不懂往后要独自撑起一个家的艰难。
这俩孩子本就在六六托关系找的县城小学上学,一年级的圆圆爱画画,三年级的团团喜欢操场的滑梯,之前六六出事突然,珍珠来不及安顿,才临时把她们送回十八弯村托付给家人。如今后事告一段落,最要紧的就是带孩子回县城,让她们尽快回到熟悉的课堂。
三轮车驶出村口时,珍珠回头望了一眼,十八弯村的房屋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这里有她的根,却再也留不住她 —— 她得带着孩子回县城,那是六六为她们铺好的路,也是她们未来的希望。
与此同时,神来村的靳家院子里,却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靳长安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个空酒瓶,眼神浑浊,布满血丝。自从上次打了雪松,又在县城看到宠物店关门后,他就像变了个人,整天喝酒,要么就坐在院子里发呆,眼神里满是阴鸷。
李秀兰端着粥出来,放在他面前:“吃点东西吧,别总喝酒,伤身体。”
靳长安没动,只是死死盯着院子角落 —— 雪松正蹲在那里,用树枝在地上画画,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他娘的!” 靳长安突然把酒瓶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崔珍珠那个贱人!跑了就完事了?害我被全村人笑话,这笔账还没算完!”
李秀兰被吓得一哆嗦,赶紧劝:“算了吧,人都走了,还提她干啥,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过日子?” 靳长安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你让我怎么过?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个傻子!说我不行,说雪松是野种,这些都是拜她所赐!”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就去抓墙边的锄头,“我要去找她!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李秀兰赶紧抱住他的胳膊:“你疯了!她都走了,你去哪找?再说,你去找她,雪松怎么办?谁照顾他?”
提到雪松,靳长安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却更凶了。他看向角落里的儿子,心里的疑团像野草一样疯长 —— 村里人说的话,像魔咒一样缠着他,让他看雪松越来越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