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你家咋还安玻璃了?” 王老板一边拨电话,一边打趣,“跟珍珠吵架了?”
靳长安没接话,只催着他快点。挂了电话,王老板说:“玻璃师傅晌午就到,你回去把屋里的玻璃渣清了,别扎着人。”
靳长安点点头,转身往家走。路过后院时,看见珍珠正蹲在猪圈旁喂猪,手里拿着个破瓢,一勺一勺往食槽里倒米汤。小猪娃哼哼唧唧地挤过来,雪松趴在旁边,用小树枝拨弄着地上的猪食,笑得咯咯响。阳光落在珍珠身上,她穿着那件旧褂子,头发扎得整齐,侧脸看着很平静,好像昨晚的争吵从没发生过。
靳长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还是硬着头皮走进西窑。炕上的玻璃渣还在,落叶堆了一层,他找了个笤帚,蹲在地上慢慢扫。玻璃渣很尖,划破了他的手指,血珠滴在炕席上,他没在意,只是扫得更慢了 ——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珍珠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靳老汉也过来帮忙,爷俩沉默地收拾着,把玻璃渣装在麻袋里,把落叶扫出去,又用抹布把炕席擦了一遍。“长安,” 靳老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跟珍珠道个歉吧,日子总要过下去。”
靳长安手里的抹布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 他拉不下这个脸,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晌午的时候,安装玻璃的师傅来了,骑着辆三轮车,后斗里装着块新玻璃和工具。“就是这窗户吧?” 师傅跳下三轮车,看了看西窑的窗户框,“框子没坏,就是玻璃碎了,好装。”
靳长安赶紧上前搭手,帮着师傅搬玻璃、递工具。师傅一边量尺寸,一边跟他唠嗑:“你家这玻璃咋碎的?风刮的?”
靳长安含糊地应了一声:“嗯,风大。”
师傅笑了:“这风再大也刮不碎玻璃,我看是吵架砸的吧?” 他见多了这种事,也没追问,只是手里的活没停,很快就把新玻璃装好了,又用腻子把缝抹严实,“好了,过两天腻子干了就结实了,别再砸了啊。”
靳长安付了钱,送师傅走的时候,正好看见珍珠抱着雪松回来。两人在院子里碰见,珍珠没看他,径直往厨房走;靳长安张了张嘴,想说 “玻璃装好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转身回了西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