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蹲下身,抱了抱圆圆,又抱了抱团团,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小雪松,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们要好好长大。”
说完,她站起身,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就往外走。
靳长安还在西窑里,听到动静,跑出来想拦她,却被珍珠冰冷的眼神逼退了。他看着珍珠穿着墨绿色的呢子大衣,一步步走出院子,背影决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恐慌 —— 他知道,珍珠这次,是真的要走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珍珠走出神来村,沿着村口的大马路,朝着县城的方向走。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没脸回十八弯村 —— 当初是她自己要嫁给靳长安,是她自己要回来,现在过得这么惨,怎么有脸去跟娘和二哥诉苦?
路是她自己选的,苦也只能自己咽。
这条连接神来村和县城的大马路她走了很多次,以前是去县城给孩子们买东西,是去看手伤,是去买彩电,可这次,她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停下脚步,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 拖拉机、自行车、偶尔还有一辆解放牌汽车,尘土飞扬。她突然觉得,活着太累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为家里活,为孩子活,为靳长安活,却唯独没为自己活过。
于是,她静静的躺在了马路上,墨绿色的呢子紧紧裹住身体。她闭上眼睛,等着过往的车辆将她杀死 —— 她恨这个世界,恨它带给她这么多苦难;恨自己的选择,恨自己当初瞎了眼,嫁给了靳长安;也恨自己的懦弱,只想用这种方式等待结束。
一辆拖拉机从远处开过来,司机看到马路上躺着一个人,赶紧踩了急刹,拖拉机 “吱呀” 一声停在她旁边。司机探出头,骂道:“透他妈的,吓死老子了,臭娘们,要死也滚一边死去,躺马路上祸祸别人!”
珍珠没动,还是闭着眼睛。
又一辆自行车骑过来,骑车的是个老汉,看到她,赶紧下车,想拉她:“姑娘,快起来,这里危险。有啥想不开的。”
珍珠还是没动,任由老汉拉她,她却像没力气一样,又瘫倒在地上。
“姑娘,别傻了。你这么年轻,还有啥坎过不去的?” 老汉叹了口气,不停地劝她。
过往的车辆越来越多,司机们纷纷停下,有的骂,有的劝,还有的拿出手机想报警。珍珠躺在地上,听着这些声音,却觉得离自己很远。她想起团团的笑脸,想起圆圆的小手,想起小雪松的哭声,心里突然疼了一下 —— 她还是舍不得孩子们。
可她又想起靳长安的拳头,想起那些屈辱的夜晚,想起自己无望的人生,心里的疼又被绝望取代。她就这么躺着,任由太阳慢慢升起来,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暖暖的,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马路上堵了很多车,喇叭声、骂声、劝声混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