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长安消失了三天,第四天傍晚才背着麻袋回到家。一进院子,他就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兴奋地喊:“珍珠,珍珠,我找到发财的路子了!”
珍珠正抱着小雪松喂饭,听到喊声赶紧跑出来。靳长安已经打开了麻袋,把塑料梳子、牙刷、杯子一股脑地倒在地上,花花绿绿的一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你看这个梳子,能卖五块钱一把。” 他拿起一把粉色梳子,在珍珠面前晃了晃,“还有这个花瓶,卖三块!这一麻袋,咱们能赚一千块。到时候咱们再买台洗衣机,再给你买件新衣裳!”
珍珠蹲下身,拿起一把梳子,手指在塑料齿上摸了摸,立马就沾了一手毛刺;她又拿起一个塑料杯子,轻轻一捏,杯子就变了形。“长安,这东西…… 能卖出去吗?” 她皱着眉头,心里拔凉拔凉的。
“怎么卖不出去!” 靳长安不高兴了,“这是深圳的最新款,村里人肯定喜欢!明天我就去挨家挨户推销!”
第二天一早,靳长安就揣着几把梳子和几个头花,挨家挨户地敲门。第一家是村东头的王婶,王婶看着他手里的梳子,皱着眉头:“五块钱一把?太贵了,我在县城买的才两块钱,质量还比这个好。”
“这是深圳的款!不一样!” 靳长安赶紧说。
王婶摇了摇头:“再不一样也是塑料的,我不要。”
他又去了村西头的李家,李叔的媳妇看着那塑料头花,笑了笑:“这钻一看就是假的,戴出去人家该笑话了。”
跑了一上午,他连一件都没卖出去。直到中午,他碰到了村里的老光棍张二,张二看他可怜,又想着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才花五块钱买了一把梳子,说是要送给邻村的相好。
下午,他又跑了几家,只有两个媳妇碍于面子,各买了一把梳子,还一个劲地叮嘱:“要是不好用,我可得找你退钱。”
靳长安揣着十五块钱,垂头丧气地回了家。珍珠看着他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饭端到他面前。
可更糟的还在后面。第二天一早,就有媳妇找上门来,手里拿着那把塑料梳子,梳子齿已经断了两根。“靳长安!你这梳子什么破质量!才用一天就断了,你给我退钱!” 那媳妇叉着腰,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靳长安没辙,只能把五块钱退给她。紧接着,另一个买梳子的媳妇也来了,说梳子掉漆,也要求退钱。一来二去,他早上赚的十五块钱,又全退了回去,还倒贴了时间和力气。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买他的塑料玩意。一麻袋的东西,就静静地堆在下房里,有的塑料环被团团和圆圆拿去当玩具,扔得院子里到处都是;有的塑料杯子被李秀兰拿去喂鸡,摔得缺了口;只有那些塑料头花,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麻袋里,蒙上了一层灰。
靳长安彻底蔫了,每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一有人提起塑料玩意,他就发脾气,摔杯子砸碗,家里的气氛又变得压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