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二平在家歇了没两天,家里的气氛却总带着股说不出的紧绷。
每天天刚亮,崔建平就会从东厢房出来,手里攥着个大扫把,却不着急扫雪,总在院子里磨蹭。
要么是假装整理农具,冷不丁问一句:“靳长安这两天还喝酒不?”
要么是蹲在门槛上抽烟,抽了半根才慢悠悠开口:“那天雪那么大,你和珍珠咋从河滩里走回去的?没摔着?”
起初崔二平还耐着性子回答,可架不住大哥一天问好几遍,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问题,问得他都没了脾气。
“哥,我都说八百遍了,那天我送珍珠到靳家就回来了,没见着靳长安喝酒。” 崔二平一边给自行车打气,一边无奈地圆着谎,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河滩的雪厚,我们走得慢,没摔着,你就放心吧。”
崔建平 “哦” 了一声,没再多说,扛着扫把往窑顶走,可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不少,背影里满是放不下的牵挂。
崔母更是坐不住,整天坐在炕边上念叨。
“也不知道珍珠的被子暖不暖和,靳家那炕,往年冬天就不怎么热乎。”
“两个女娃有人看着没?团团才四岁,圆圆更小,别冻着饿着了。”
“刚出生的娃嘴急,珍珠的奶够吃不?要是不够,得赶紧想办法弄点小米粥补补。”
这些话,崔母一天能念叨十几遍,有时候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拿手帕擦眼角的泪。
二平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娘和大哥都是担心珍珠,只是嘴上不说,心里却把这事搁得死死的。
“娘,哥,你们别担心了。” 崔二平放下手里的活,走到炕边坐下,“我明天再去一趟神来村,看看三妹,顺便把你们带的东西给她送去。”
崔母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太好了!来我赶紧把给珍珠做那床厚被子拿出来,她之前带的那床太薄了,冬天盖着不暖和。”
崔建平也从地里回来了,听到二平要去神来村,没说话,转身就进了猪圈。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猪圈里传来猪的叫声。
崔二平赶紧跑过去,就看见大哥正拿着绳子捆猪,脸上满是力气。
“哥,你这是干啥?” 崔二平愣了一下。
“杀头猪,给珍珠炖点猪蹄,补补身子。” 崔建平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再割块猪头肉,让她给靳家那老的小的也分分,省得说咱们崔家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