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婉拒·厚礼明心迹

红楼梦重生 乐渝小宁 1741 字 10个月前

探春的脚步匆匆,带着山间微凉的春风,很快便将宝玉从后山寻了回来。他穿着便于劳作的靛蓝粗布短褐,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额角还带着未干的汗珠,眉宇间却因探春简短的“北静王来人送信送礼”而凝上了一层寒霜。

“妹妹?” 宝玉一进黛玉的卧房,目光便锁定了书案上那尚未收起的、深紫色贡缎包裹的锦盒和那封洒金笺的信函。北静王的狮钮玉印在光线下刺目地映入眼帘。

黛玉已屏退了紫鹃,房内只余他们二人。她指了指书案,声音平静无波:“慧明大师转交的。来人自称王府旧仆,留下东西便走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锦盒里,是极贵重的玉佩、玉镯和一方田黄冻石纸镇。”

宝玉的眉头拧得更紧。他几步走到案前,没有先去碰那锦盒,而是直接拿起了那封沉甸甸的信函。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玉印,仿佛被烫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撕开了封口,抽出了里面同样质地精良的信笺。

信是北静王的亲笔,字迹依旧雍容华贵,力透纸背:

瑛弟台鉴:

暌违日久,思之甚切。惊闻贤弟阖府骤遭风雨,身陷囹圄,愚兄五内俱焚,痛彻心扉!奈何天威难测,朝堂掣肘,愚兄虽有心斡旋,却力有未逮,每每思及,愧怍难当,夙夜难寐!

今闻贤弟奉旨维生,于西山云栖别业安身,虽处江湖之远,然能远离是非,耕读传家,兄心稍慰。唯念贤弟少年俊彦,明珠蒙尘,屈居山野,实乃我朝之憾!想昔日荣府钟鸣鼎食,贤弟何等意气风发?如今门庭冷落,兄思之,不胜唏嘘。

愚兄虽处庙堂,然夙夜忧劳,常感世事维艰,奸佞(暗指忠顺等)当道,蒙蔽圣聪,致使忠良(暗指贾府)含冤,贤才(暗指宝玉)埋没。此非社稷之福,亦非黎民之幸也!

今遣旧仆,奉上薄仪数件,聊表寸心,非敢言慰,唯愿贤弟善加珍摄,勿以一时困顿为念。“雏凤清于老凤声”,贤弟乃璞玉浑金,他日风云际会,必有腾骧九天之时! 愚兄于京中翘首以待,盼有朝一日,能与贤弟再续旧谊,共扶明主,涤荡乾坤,还我朝堂朗朗青天! 彼时,贤弟之才得展,贾府之冤得雪,岂非快事?

临书仓促,不尽欲言。万望珍重,静候佳音。

兄 水溶 手书

信不长,却字字如刀,句句藏锋!

宝玉读着,脸色越来越沉。信中先是惺惺作态地表达“痛心”与“愧疚”,将当初的袖手旁观归咎于“天威难测”和“朝堂掣肘”。接着便是赤裸裸的挑拨与煽动!将贾府之祸完全归罪于“奸佞”(忠顺王等)蒙蔽圣上,暗示皇帝昏聩。最后,便是那画龙点睛的诱惑与暗示——“雏凤清于老凤声”的期许,“共扶明主,涤荡乾坤”的图谋!这哪里是叙旧?分明是裹着蜜糖的砒霜,是招揽他入伙谋反的投名状!

“好一个‘共扶明主’!” 宝玉猛地将信笺拍在书案上,声音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宝玉通过后世红楼梦得知,北静王有谋反之心。“他这是要拉我下水,行那大逆不道之事!将贾府最后一点血脉,也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眼中怒火燃烧,那“雏凤清于老凤声”的旧日赞誉,此刻听来只觉无比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