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初露锋芒

温酒酒懒洋洋地躺在廊下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锦被,把最后一块杏仁酥填进嘴里时,窗外的雨正好停了。青石板路上汪着水洼,映着廊下挂着的竹帘影子,让她看起来比平日里更要鲜活几分。

温酒酒舔了舔指尖的糖霜,从榻上直起身。十四岁的身子正在抽条,还带着点少女的纤细,穿件月白绫罗褙子,更显身姿婀娜。

温夫人张氏看到女儿整日不是逛街遛弯,就是鼓捣吃食,就把自己嫁妆铺子里的三间交给她打理——一是城南的杂货铺,二是御街上的绸缎庄,还有后市街的米铺,并提了条件——若是打理不好,以后就不用出门了。

温酒酒坐在临窗的梨花木桌前,指尖敲着几间铺子的名册。墨琴捧着茶盏侍立一旁,看自家姑娘对着账本上的绸缎庄月亏三两皱眉,不由得替前几日刚辞的王掌柜捏把汗。

去把绸缎庄的进出货册子取来。温酒酒头也不抬。翻到三月账目时果然发现猫腻:上等蜀锦进了二十匹,只卖出五匹,库房却记着损耗七匹。

让林掌柜带裁衣师傅来。她扬声吩咐。半个时辰后,铺子的新掌柜林明深,也就是林英的父亲,领着三个师傅候在廊下。温酒酒指着账本上的蜀锦:把剩下的八匹裁成方巾,每匹能出三十条,边角料拼成荷包。

林掌柜面露难色:姑娘,这般裁法怕是......

你看这方巾绣上并蒂莲,卖给准备嫁人的小娘子,价钱比整匹锦还高。温酒酒取过纸笔,画了个简单的图,再让账房算笔账:一匹锦卖五两,一条方巾卖三钱,三十条就是九两。

正说着,杂货铺的刘掌柜匆匆来报,说新进的粗瓷碗总被磕碰。温酒酒想了想:让窑厂在碗底刻个,再让木匠做些分层的竹筐,每层垫上稻草。她顿了顿补充,告诉买碗的百姓,凭刻字能以旧换新,补半价就行。

傍晚对账时,墨琴看着绸缎铺新记的方巾预售十二两,眼睛瞪得溜圆。

姑娘这法子,比大人还老道。林掌柜摸着胡须笑。温酒酒捧着刚做好好的七宝甜粥,望着巷口往来的行人,忽然觉得当米虫也不容易啊。

温酒酒外祖家是酒商,不但经营酒坊,还开了酒楼、商铺、粮米行,布行和成衣铺,林林总总,生意从淮南到两广,甚至与西夏和金的边境贸易,也有涉足。

其中只是临安城的酒楼,就有档次最高的熙春楼,给了温酒酒的娘作为陪嫁,最负盛名的是西湖边的杨楼,最是文人骚客常常流连之地。御街上临街铺子就有七间,田产更是从临安城郊一直铺到余杭。

按理说,温酒酒就算什么都不干,抱着金山银山也能享受一辈子。奈何,娘亲是个狠人,怕她以后嫁人因嫁妆丰厚被人算计,各种方法逼着她学管家理事,夫妻二人甚至还曾经动过招赘婿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