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顺着山脊爬上来,照在两人并行的背影上。陈浔的手还握着澹台静的手,掌心温热未散,脚下的土路由湿转干,溪流声早已落在身后数里之外。山路渐窄,两旁林木高耸,枝叶交错,投下斑驳光影。
他脚步忽顿。
前方山道中央,横着一块巨石。足有两人高,灰褐色石面粗糙,边缘不规则地裂开几道口子,像是从山上滚落下来,却偏偏卡得严丝合缝,将整条路彻底堵死。
陈浔松开手,侧身一步,将澹台静护到身后。他的左手立刻按上了青冥剑鞘,指节微动,确认剑未出鞘,也未生异样波动。目光扫过四周——地面无拖痕,两侧山壁无落石痕迹,草叶完整,不像有大规模崩塌。
“不对。”他低声道,声音压得极轻,像怕惊动什么。
澹台静站在他左后半步处,双手交叠于身前,头微微偏了偏,似在倾听风的走向。她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一颤,神识如细流般铺展开去,掠过石面、树根、泥土深处。
片刻,她轻启唇:“石面有异。”
陈浔蹲下身,右手贴上巨石底部。触感冰凉,但并非山石应有的那种自然冷意,而是带着一丝滞涩的凝重,仿佛石头本身被某种力量压过。他手指顺着石面往上移,忽然停在一处凹陷。
那是一道刻痕。
再往上,又一道。左右对称,深浅一致,排列有序,绝非天然形成。他眉头皱紧,退后两步,仰头看去。整块巨石表面,竟布满了类似的纹路,弯折转折间隐隐成阵,虽无光华流转,却透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
“不是滚下来的。”他说。
澹台静点头,依旧立于原地,发间玉簪映着天光,淡青色绸带随风轻晃。“有人设障。”
陈浔没再说话。他站起身,双掌抵住巨石中部,腰背发力,猛然向前一推。肌肉绷紧,靴底在土中划出两道浅沟,可那石头纹丝不动,连一丝震动都未传来。
他又试了一次,换了个角度,用肩顶,仍无反应。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左肩旧伤隐隐发紧,但他没有揉,也没有喘粗气,只是缓缓收力,退后三步,重新打量这块巨石。
“太稳了。”他喃喃,“像长在这条路上一样。”
澹台静侧耳听着他的动作,感知着他气息的变化。他知道她在等一个判断——是硬破,还是另寻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