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藤籽落时
星藤的螺旋结裂开第三日,那颗淡绿色的籽终于在一阵春雨后落了下来。丫丫眼疾手快地用藤编小篮接住,籽上还沾着晶莹的雨珠,在阳光下透着玉般的光泽。
“掉了!掉了!”她举着小篮冲进院子,合心藤下的众人都围了过来。沈未央接过籽细看,表皮竟隐隐映出各国藤友的印记——挪威的冰纹、南洋的花络、南极的星点,像把所有牵挂都凝在了这小小的一颗籽里。
“该种在哪?”阿木举着铁锹,兴奋得脸颊发红。院子里的藤圃早已翻好土,就等这颗籽落地。
沈未央却摇了摇头,把籽递给身旁的老藤匠:“师父说过,藤籽要顺着心意走。”他望向院外,山乡的路蜿蜒向远方,雨后天晴的光在路面织出金线,“让它自己选吧。”
老藤匠颤巍巍地捧着籽,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籽刚碰到湿润的泥土,竟自己滚进了一道裂缝,瞬间生根抽芽,嫩绿的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转眼就缠上了槐树的枝丫。
“是这儿了。”老藤匠笑出了泪花,“老槐树守了山乡百年,如今有新藤缠上,是缘分。”
消息顺着传声藤传向各地时,正赶上挪威的冰融期。莉娜发来视频,镜头里极地藤架下的雪水汇成小溪,溪面上漂着无数藤编的小灯,灯芯是用合藤纤维做的,亮得格外久。“我们在给星藤籽的新家送灯呢,”她对着镜头转了个圈,裙摆上沾着未化的雪,“等溪水涨起来,就能载着灯漂向山乡啦。”
南洋的阿武寄来个藤编的星盘,盘沿刻满了星图,中心嵌着颗相思藤珠,说是用今年第一茬花苞做的。“星藤籽落的那天,我们这儿的相思藤全开了,”他在信里写,“蜜蜂都带着花粉往北边飞,像是知道要去贺喜似的。”
南极科考站的直播信号突然切了进来,周明远举着相机跑向冰原,镜头里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的地球结与山乡槐树上新抽的藤叶同时发亮。“它看见啦!”他喘着气笑,呼出的白气与旗上的光混在一起,“冰下的藤根在动,好像要往山乡的方向长呢!”
山乡的槐树上,新藤长得飞快,不过半月就爬满了半棵树。沈未央坐在藤荫下,看孩子们用竹竿丈量藤叶的生长速度,老藤匠在一旁用炭笔记录,每划一笔就念叨一句:“又长三寸,比昨天快了半寸……”
传声藤突然“嘀嘀”作响,是南美洲的年轻人发来的照片——沙漠里的合藤开花了,花瓣竟带着槐树叶的纹路。“它说收到星藤籽的消息了,”附言里写,“花汁能治晒伤,已经装了瓶,托商队往山乡送。”
丫丫抱着刚摘的槐花跑过来,藤叶上的露珠滴在沈未央手背上。他抬头望向缠绕着新藤的老槐树,枝头的嫩芽正在舒展,远处的传声藤还在不断传来新的讯息,像无数根线,一头系着山乡的晨雾,一头系着世界各地的晨光。
“其实啊,”沈未央摸着爬过肩头的新藤,轻声对身旁的老藤匠说,“藤籽落在哪,长多高,真的不重要了。”
老藤匠点点头,往藤根浇了勺山泉水:“重要的是,种藤的人心里都清楚,不管在哪,抬头看见藤,就知道有人在惦记着。”
风吹过槐树梢,新藤的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远处的传声藤又响了,这次是莉娜和阿武在同时说话,一个说极地的冰灯漂进了暖流,一个说南洋的花粉落在了北归的雁翅上——
它们都在往山乡来呢。
而山乡的藤,也正顺着老槐树的枝干,悄悄往更高处爬,爬向被晨光染成金红色的天空。
(未完待续)
第七百二十五章 藤籽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