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小院夜话:告别亦是开始

红绡和绯月姬的房间就在晚晚房间的隔壁。

竹院的墙壁不算厚,平日里寻常说话倒也不怎么能听清,可若是动静大了——

晚晚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听到隔壁传来红绡娇俏的笑声,还有绯月姬那黏糊糊的语调。

“小绡绡,别躲呀……”

“师傅!痒!哈哈……你别挠我……”

“你今天看了林砚一整天,不该补偿我吗?”

“我哪有看一整天……哎呀!我的头发!师傅你轻点……”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音。

晚晚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

她的脸颊有些发烫,心里乱糟糟的。

(明天就要和师傅去边境了,可能会受伤,可能会……再也回不来。而阿爹........要和红凝姐姐去魔族了。)

隔壁的嬉闹声还在继续,隐约能听到床板轻微的“嘎吱”声和红绡带着颤音的“师傅……别……”

晚晚猛地坐起身,抱着枕头下了床。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林砚房间的门缝下透出暖黄的光。

晚晚在门口站了很久。

手指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

(明天就要分开了,也许这一别,就是很久很久......)

终于,她鼓起勇气,轻轻敲响了房门。

“阿爹?你睡了吗?”

屋里沉默的时间似乎比想象中更长,才传来林砚有些急促的声音:“晚晚?怎么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先回去休息。”

晚晚此刻满心都是即将分离的不安和对温暖的渴求。

那句“明天再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她本就脆弱的心上。

(明天?明天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还有什么“明天”可言?)

没等林砚再说什么,晚晚带着一点委屈和执拗直接推开了房门。

屋内,林砚正靠在床头,手里确实拿着一本泛黄的书册,身上盖着薄被。

晚晚推门而入的瞬间,她看到林砚的动作有片刻的僵硬。

“阿爹........”

晚晚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怎么了?做噩梦了?”

林砚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被子,又迅速移回晚晚脸上。

“阿爹……我睡不着。明天……明天我就要跟师傅去边境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压抑着。

“红凝姐姐也要回魔族,你要陪她一起去……我们就要分开了。”

林砚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软成了一片,可身下的状况让他如坐针毡。

他想像以前那样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慰她,手刚一动,又僵住了。

“晚晚,别怕。你师傅会保护好你。边境虽然危险,但也是历练......”

“我知道……”

晚晚吸了吸鼻子,眼神黏在林砚身上,带着深深的眷恋和不舍。

“阿爹,今晚……今晚我能跟你一起睡吗?就像小时候那样。我保证,就今晚,明天一早我就走,不会让你为难的。”

她说着往前挪了挪,眼里满是恳求。

林砚整个人僵住了。

被子下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晚晚,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男女有别,这样……不合适。”

“可你是我阿爹!从小到大,我害怕的时候,生病的时候,都是你抱着我睡的......”

晚晚眼泪掉得更凶了。

林砚看着她哭花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又酸又疼。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晚晚,听话。回自己房间睡,好吗?阿爹就在这里,不会走。明天……明天我……”

晚晚忽然往前一扑,想要钻进他被窝。

“我不管!阿爹,就一晚好不好?我保证乖乖的,不乱动!”

“晚晚!”

林砚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拦住她。

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晚晚的手按在了被子上,却感觉到被子下的触感……不太对劲。

不像只有阿爹一个人,似乎……还有别的什么。

软软的,温热的……

她的哭声停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林砚瞬间变得尴尬又慌乱的脸。

晚晚抿了抿唇,忽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地一下掀开了林砚身上的薄被!

烛光照亮了床榻。

林砚穿着整齐的里衣,僵坐在床头。

而在他身边,被子之下——红凝穿着月白色的睡袍,头发有些凌乱,脸颊通红得像要滴血,双手紧紧捂着脸。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晚晚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两个人。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风暴般的愤怒和委屈。

红凝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晚晚,触到她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吓得立刻又捂紧了脸。

“红、凝、姐、姐——”

晚晚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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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在、这、里?!”

红凝哆哆嗦嗦地放下手,露出那张快要烧起来的脸。

眼神躲闪,语无伦次。

“晚……晚晚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晚晚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哪样?!我们才说好要公平竞争!不耍手段!你......居然爬到我阿爹床上来了?红凝........你说话不算话!你骗我!”

她越说越气,眼泪汹涌而出。